醫院的走廊裏不時傳來踱步的聲音,來來回回腳步聲就像是地獄裏的黑白無常前來索命。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林淼淼臉色煞白的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雙手緊緊的攥着,嘴裏不時的嘟嚷:“不是我,不是我……”
易栗小聲的安撫着她:“沒事,有我在。”
“噔噔噔”的腳步聲急促而沉重,随之而來出現在急救室門口的,是一個着急而陰冷的身影。
百裏茵還在搶救當中,急救室門口還是一抹刺眼的紅色。
趙墨快步走過去,臉色陰沉得吓人:“到底是怎麽回事?”
易栗還沒有開口,一旁的林淼淼就像觸了電一樣彈起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趙墨淩厲的目光看向一旁驚慌失措的林淼淼,一步一步的向她靠近:“是你撞的百裏茵?”
林淼淼眼圈通紅,聲音哽咽的朝着趙墨吼道:“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她就突然沖過來!我都說了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你撞的她難道她還能主動往上撞不成?林淼淼,你最好祈禱百裏茵什麽事都沒有!”趙墨狹長的丹鳳眼裏都是冷意,黑眸中郁結的冰冷濃得像墨一樣化不開。
這與平時嬉皮笑臉的趙墨截然不同,那吃人的眼神要把林淼淼給生吞活剝了。
平時趙墨他們都是寵着林淼淼的,趙墨厲聲的質問讓林淼淼此時也來了脾氣,怒瞪着趙墨:“我都說了我不是故意的,你還想要我怎樣?是不是要讓她把我撞回去啊!”
“你!”趙墨恨鐵不成鋼的咬了咬牙,揚起手。
林淼淼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揚在半空中的手,一時間竟然忘記了反應愣在了原地。
易栗見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趕緊沖過去把趙墨的手攔下來把林淼淼護在身後:“夠了趙墨,淼淼都說她不是故意。”
“她說不是故意的就不是故意的?易栗,别以爲我不知道林淼淼是爲什麽開車出來,你給我讓開!”趙墨眼睛猩紅,看向躲在易栗身後不知悔改的林淼淼更是沒有絲毫的憐惜。
“我不讓。趙墨,事情已經發生,你現在這樣對淼淼又有什麽意義!再說了,淼淼是誰?百裏茵又是誰?你确定要把事情做的這麽絕?”易栗直直的對上趙墨的眼睛絲毫不畏懼。
兩個人争吵的聲音被林淼淼隔絕在外,顧西涼有蘇溫暖,就連趙墨也向着百裏茵,她就是一個沒人要的可憐蟲,被大家給抛棄了。
她的鼻子酸了酸,眼睛也是酸澀得不行,眼裏正醞釀着洶湧的淚水。
“我做的絕?”
趙墨的拳頭緊了松,松了緊,最後咬了咬牙重重的垂在身側:“好,好得很!您們都給我出去!”
易栗自覺失言,但爲了林淼淼,他什麽都不在乎。最後所有的話都萦繞在耳邊化成一聲重重的歎息扶着林淼淼直接就走了出去。
“啊!”趙墨一拳打在對面的牆上,一片血紅映襯着白色的牆壁顯得格外刺眼。
他也不去管手上的傷口坐在椅子上不時的看向急救室,眉眼中帶着揮之不去的不安。
“啪。”手術燈熄滅了,趙墨黯然的目光中有了一絲神采,他連忙站起來朝着從裏拉開的門走過去:“醫生?她怎麽樣了?”
醫生的臉色凝重:“病人的情況很嚴重,身上的多處肋骨斷裂,左腿部分的骨頭直接被碾碎……”
“說重點!”趙墨的拳頭握得咯吱咯吱響。
醫生害怕的吞了吞口水:“很抱歉,我們醫院裏面沒有那麽好的設備,你們還是轉院吧。”
“廢物!”趙墨二話不說就直接掏出手機打電話。
當即趙墨就把百裏茵轉到了G.S旗下的私人醫院,這裏有最好的醫用資源和設備。
趙墨坐立不安,在原地來回踱步,時間匆匆過去了。
待在急救室門口的趙墨覺得時間仿佛過去了幾個世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恨不得讓時間過得快些再快些,手術時間快點結束百裏茵就能醒過跟他針鋒相對跟他糾纏……
手術整整三個小時,趙墨一直坐在門口等待,等到急救室的燈光熄滅的時候他才驚覺背後薄薄的衣料都被冷汗給浸濕了。
醫生摘下口罩一臉的疲态:“墨少,百裏小姐的命是保住了,但是……”
趙墨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心情也變得煩躁了起來:“但是什麽?有話直說!”
醫生猶豫了一會兒在心裏斟酌怎麽開口比較委婉一些。
過了片刻醫生才開口:“百裏小姐的左腿因爲直接被車還碾壓過去,可能會落下後遺症,不可能恢複如初了。”
“你說什麽?!”
醫生的一句話在趙墨的腦海裏炸開,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醫生,艱難道:“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
一向高傲的百裏茵怎麽能接受腿瘸的事實?
“墨少,我們真的已經無能爲力了。”觀察着趙墨的表情,醫生小心翼翼的說道。
趙墨擺擺手,揉了揉酸脹的眉心:“沒事了,你走吧。”
趙墨走的每一步都像灌了鉛似的格外的沉重,走到百裏茵面前的時候他竟然有一種想要逃的沖動。
他也同樣不敢面對現實。
伸出手,緩緩的摩挲百裏茵精緻的眉眼,她褪下故作精明強裝出來的堅強以後就像一個乖巧恬靜的孩子安靜得不像話。
……
直到第二天,百裏茵才幽幽轉醒,鼻尖萦繞着的消毒水的味道讓她蹙了蹙眉。
她的睫毛輕輕顫動,随即就露出貓兒般圓滾滾的杏眼,映入眼簾的是雪白的天花闆,她茫然的打量着四周。
她的左手和左腿都被打上了石膏,她微微動了動,四肢傳來鑽心的疼痛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咔嚓”門被人推開了,百裏茵往聲源處看去,她怔了怔,竟然是趙墨。
趙墨的手裏拿着一張單子,擡起頭正好撞上她充滿疑惑的眼睛。
趙墨眼底閃過一抹愧疚,見百裏茵看着自己,他連忙收斂情緒,勾了勾雙眼溢滿了溫柔:“你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喝水?”
一連串關切的問候讓百裏茵有一瞬間的呆滞,這個場景隻有在夢中才出現過吧?
但是身上的不時傳來的疼痛讓百裏茵不得不相信這一切的真實性。
她看着面前跟以往大相徑庭的趙墨試探的開口:“趙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