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确實來晚了，沒有看到虎狼之藥被遞進去不是麽？到如今的情形，皇後和皇子隻能保一個。保大人需要穩婆，而且他們确實也沒想到皇帝會選擇保皇後，所以沒有準

備相應的藥物。

在他們看來，子嗣，尤其是皇家子嗣，自是無比珍貴。不管皇帝有多少孩子，隻要是龍種，就不能舍棄。至于皇後，隻要皇帝還在，還怕沒有皇後嗎？

所以在他們詢問皇帝之前，就已經準備好了虎狼之藥。

如今出了意外，卻也正好如他們的意。

皇後死了，是那小丫頭的錯，小皇子和小公主活了，功勞是他們的。

不管是太醫正，還是其他太醫，想明白了這一層，便安安靜靜地當他們的啞巴。

顧臨煜瞧見他們的神色，雖不知他們打的什麽啞謎，卻也猜了個大概，不由冷笑。倘若沐菲兒是個普通人，還真會如了他們的願，隻可惜……

哼。

産房中，那碗藥被端到了皇帝跟前。沐菲兒當然沒法從一碗黑乎乎的藥中判斷那是什麽玩意兒，但是她有系統，系統那大紅色的箭頭就差戳到碗裏去，她想忽視也不成。

看了看那黑乎乎的藥汁，又瞧了瞧岑元帝，她果斷從宮女手中接過那藥。

不巧的是，遞藥的宮女，正好是皇後身邊的大宮女，見沐菲兒來接，她順勢就将藥遞給了她。

身爲大宮女，她當然知道那藥是什麽，也正因爲如此，她才下不了手。

親手将喪命的藥送到一手提拔她的皇後面前，還要親手喂給她，這事她做不了。如今有一個人接過去，于她也是一種解脫。

沐菲兒望了一眼淚流滿面的宮女，歎了一聲。

而此時的岑元帝，還在跟皇後絮絮叨叨。事實上，絮叨的不是岑元帝，而是皇後。

當了這麽多年的皇後，她太清楚現在的情況，也太清楚皇帝會做的選擇。她誰都不怨，隻希望自己肚中的孩子，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長大。

如果說怨的話，她怨自己，怨自己這些年爲什麽沒想着争寵？哪怕皇帝心裏給她留一點點位置，她的孩子也能母憑子貴，活得好好的。

也怨自己當初沒有接受三皇子的示好，若是當初爲他大開方便之門，他對這兩個對他沒有威脅的弟弟妹妹也要好一點吧？

皇後體力還不錯，畢竟各種名貴藥材吊着，但精力明顯不濟，說話颠三倒四，神志也有些恍惚。

五個時辰，對她還是很挑戰的。

而她語無倫次說了一大堆，中心隻有一個——托孤。

孩子的父親尚在，她卻在托孤，托孤的對象又正好是孩子的父親。沐菲兒忽然覺得眼睛酸澀難耐。

在她生活的年代，有人形容夫妻是當媽式夫妻，教育是喪偶式育兒，在這個時代，又何嘗不是呢？并且因爲男人的三妻四妾，情況更爲嚴重。

“你别說話，朕都明白，你放心，朕不會讓你有事的。”看着素日要強的皇後虛弱地躺在那裏，淚水漣漣，岑元帝不由放柔了聲音。

他多久沒有這麽說過話了？自從那人離去之後，他便再沒對誰這麽溫柔過吧？

哦，對某個臭小子還是有過的，隻是溫柔不到三秒，對方就能把他氣成翻車魚。

“皇上，時間不多了。”沐菲兒覺得自己再不打斷他們，就算系統也要束手無策了。

“哦哦，你來。”岑元帝好像現在才想起沐菲兒似的，連忙将最靠近皇後的位置讓給她。

沐菲兒也不矯情，伸手就捉皇後的手腕。

一層汗水。

不，準确說是一層水，皇後整個人像是從水中撈出來一樣，全身上下都是濕的。也因爲出汗太多，到最後已經沒有汗的油膩，隻剩水了。她原本就摸不來脈搏，現在更摸不準了，如果有太醫進來，一眼就能認出她在裝模作樣。事實上，已經有醫女看出來了，隻是那醫女剛剛想說話，就被旁邊的另一個醫女

拉了一下袖子，并給她使了個眼色。

——送上門的替罪羔羊，不要白不要！爲了不露餡，沐菲兒摸了兩下也沒摸到脈搏在哪兒，幹脆放棄了，繼而假裝掏袖子，實際是從系統中拿出系統開的藥丸。并且十分機智地在所有人開口之前，喂到皇後口

中。

别說宮女們，就是岑元帝都被她驚了一下。

隻是這個時候的沐菲兒才沒空理他們呢，她轉而指揮起幾個穩婆，将系統教的方法一一教給她們。

——其實就是照着系統的說明念。

如果穩婆們沒有聽懂——她就再念一遍！

_(:з」∠)_

好在，能給皇後娘娘做穩婆的人，實力和經驗都是一流的。頭一次因爲驚訝，沒怎麽弄清楚，等沐菲兒第二次說的時候，就已經消化的差不多了。

系統提到的接生方法，雖然不常用，但也不算太過奇葩。正好這個時候，藥丸也開始生效，皇後的氣色一下子好了起來，精神也更集中了，不像方才恍恍惚惚，不知所雲。穩婆們見狀，頓時覺得有戲，顧不上岑元帝也顧不上她

，開始接生。

約莫一刻鍾之後，宮口開到了九指。

之前的五個時辰，宮口也不會開了六指，這短短的一刻鍾，就已經開到了九指。

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宮口十指了，而第一個孩子的頭，也滑進了産道。

沐菲兒不知道進度，但是系統表示危險已經過去，她瞧了瞧站在正中間，一臉懵逼的岑元帝，挑了挑眉，出去了。

順便端走了那晚虎狼之藥。

“好了？”顧臨煜看見她出來，眼睛一亮。

“差不多了吧，在生了。”他額頭上全是汗，可見還是擔心她的，沐菲兒心中一甜，如果不是這裏人太多，一定會親親他。

可惜這裏不僅人多，還有蒼蠅。

“好你個小丫頭，口出狂言，老夫倒要瞧瞧你如何收場！”

又是那個讨厭的太醫，好像姓李。

沐菲兒本來就是找茬的，當下冷哼一聲，直接将那碗藥汁塞到顧臨煜手裏，“拿着，這可是罪證。”

“這是什麽？”顧臨煜小心翼翼地端着那藥汁，一臉疑惑。“虎狼之藥呀，皇上進去之後，他們才送進去的，你應該有印象吧？”沐菲兒說得輕松，太醫們卻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