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如何,大将軍也夠苦的了。而且白婉年紀老大不小,早點認回去,親事啊什麽的也方便些。
咦,她爲什麽一下子就想到了親事?是因爲她剛剛成親的緣故嗎?
兩人轉了一圈回來,已經又是一個時辰之後的事了。這會說什麽也要見管事們,再不見,沐菲兒真的要鬧了。
顧臨煜也不負衆望,真的給她掠陣。
雖然沐菲兒覺得不需要,多大點事?不聽話的給她滾蛋。當然他既然願意待在這裏,她也不必趕,本就夫妻一體,他願意給她撐腰,她幹嘛不要?
所以當管事們終于見到沐菲兒的時候,也見到了自搬入郡王府以來不常露面的顧臨煜。
“見過殿下、王妃。”
一群人恭恭敬敬地給他們行禮。
“起來吧。”沐菲兒原本不想說,但是顧臨煜不開口,她也隻有接下來。
但也正如她所料,這群人聽到她的話,大多隻是微微擡了頭,又飛速低下去,再沒有其他動作。
隻有三個婦人,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她們起身之後,見其他人還跪着,膝蓋又有些軟,不過到底沒有跪下去,但頭卻埋得低低的,幾乎縮到衣襟裏去了。
至于這些擡頭的人,大多還是想看顧臨煜的表情。在這個男權社會,男主人在的時候,女主人是沒有發言權的。尤其是沐菲兒,她才剛剛嫁過來,在王府根本沒有威信。
這樣的她,怎麽就敢先于顧臨煜開口呢?
啧。
沐菲兒饒有興緻地看着跪在下面的人,大部分是三四十的女人,也就是管事娘子,極少一部分是外院的男子。
這些人雖然是下人,不過因爲在府中有一定的權利,他們的穿着打扮不僅代表自己,還代表郡王府,所以看着都還挺體面的。
可惜腦子不好使。
“府上怎麽養這麽多聾子?”顧臨煜慢悠悠地放下茶盞,語氣淡然地給這些人定了罪,“聾子怎麽管事,都散了吧。”
沐菲兒差點沒忍住,噴笑出來。
十幾個人呢,隻有三個站了起來,他居然一開口就要撸了其他人,也是夠夠的。沐菲兒笑意盈盈地望着他,卻見他神情嚴肅,明顯動了怒氣,不要微愣。
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發生,現在也沒看他這麽憤怒啊?莫非其中還有貓膩不成?
摸了摸下巴,沐菲兒決定靜觀其變。他話音一落,屋子裏瞬間靜了靜。其實屋子裏原本就十分安靜,在他們面前,别說大聲喧嘩,連說話的都沒有。隻是氣氛到底不一樣,剛剛是這些人暗搓搓想看她的笑話
,如今卻是她作壁上觀,看這些人如何應對。
能如何呢?不過求饒罷了。
哦,還有解釋的。
“請殿下王妃恕罪,我等并非有意冒犯,隻是殿下不曾開口,我等不敢自作主張。”“夫妻一體,你們不将王妃放在眼中,等同于不将我放在眼中。輕慢王妃,便是輕慢我。奴大欺主,今日敢無視王妃,明日指不定做出什麽賣主求榮的事來,珩郡王府太小
,怕是容不下你們。”
這還是顧臨煜頭一次在下人面前說這麽多話,他向來言簡意赅,能說一個字,絕不說兩個字,能用一個短語解決的事情,絕不用一個句子,就是這麽高冷。
當然,在沐菲兒面前是個例外。
“奴知錯,奴再也不敢了!”顧臨煜都這般說,當然是認錯了!一瞬間,整個屋子吵得跟菜市場一樣。
沐菲兒又啧了一聲,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看戲!看顧臨煜的樣子,這件事顯然不可能這麽輕拿輕放。
殺雞儆猴,那是真的要殺雞的。
她算是看明白了,這些人中間,可能有人來曆都有問題,也可能單純因爲她的緣故,但是不管是哪一個,都觸碰了顧臨煜的底線。
這些人和先前的丫鬟不一樣,丫鬟們,收拾兩次也就乖了。何況她房中的丫鬟若是偏向顧臨煜,其實顧臨煜還挺樂見其成。
但眼前這些人不一樣,他們維持着郡王府的日常運行,手裏的權力比丫鬟大得多,奴大欺主的事情,真不是危言聳聽。
當然也能處理,可一個個收拾,要耗費多少時間?
顧臨煜太清楚沐菲兒了,她不是尋常的婦人,即便有些手段,但在顧臨煜看來仍然是傻白甜一個,有時候還善良得過分。
理順這些事情,她能做到,可他到底不願意她辛苦,更不願意這些人和事分散她的精力。
所以才有今日這一幕。
立威。
爲沐菲兒立威,也讓所有人看一看,他對沐菲兒的态度。今後這些人在面對沐菲兒的時候,也要掂量掂量什麽事該做,什麽事不該做。
沐菲兒明白了過來,卻也疑惑,不過好好的郡王府,怎麽管事都這樣呢?
“小栗子。”顧臨煜才懶得跟他們廢話,充分展示了什麽叫做“沖冠一怒爲紅顔”,根本不聽這些人的解釋,也不給他們改過的機會,直接讓人架了出去,丢出了王府。
“王爺、王爺我是皇上的人,您這樣怎麽跟皇上交代啊!”眼看就要被趕出去了,有人憋不住了。
“哦。”顧臨煜頓了頓,又吩咐,“那就不能送回去吧,身在曹營心在漢,這樣的下人我可用不起。”
幾天這人真的是岑元帝送下來的,都到了王府,自然就該認顧臨煜爲主子,卻還在想着皇帝,這不是找死麽。
更何況以岑元帝對顧臨煜的偏愛和信任,怎麽可能派這人?想都不用想,這人絕對是其他人假借岑元帝之名送進來的。
至于他被送回去之後是個什麽後果……那人臉色一白,昏了過去。
其他人見他連岑元帝的面子都不給,頓時面如死灰。
有那腦子靈光的人,這才想起來,顧臨煜從小到大,哪次給過岑元帝面子?拿岑元帝壓他,那不是上趕着找死嗎?!
最後,留在屋子裏的,除了沐菲兒和顧臨煜,便隻剩下最先站起來的三人。沐菲兒瞧了瞧顧臨煜,發現他低頭喝茶,又是一副不插手的樣子,不由彎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