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管事口中誇張的絡腮胡子沒有了。這讓沐菲兒有點好奇,如果他有絡腮胡子會是什麽樣。
骠騎大将軍身材高大強壯,一身腱子肉衣服都裹不住,好像下一秒就要破體而出似的。他長相也不符合主流審美,濃眉大眼外加國字臉,十分的粗糙。
若是再配上那絡腮胡子,毫無疑問更粗犷了。
所以問題來了,這麽一個糙漢子,爲什麽會生出白婉那種小白花風格的女兒?她母親基因就那麽強大嗎?強大到連大将軍這麽富有攻擊性的基因都能被她和諧掉?
“這位便是太子妃了吧,果然如傳言一般傾國傾城!”身爲一個外男說這樣的話其實有點輕佻,隻是配上他那爽朗而真誠的語調,再看那認真而好不敷衍的表情,便是顧臨煜這個醋壇子都沒覺得不舒服,甚至隐隐自得,心大
的沐菲兒就更沒什麽感覺了。
“這地方簡陋異常,實在是失禮,還請多擔待。”
身爲戍邊重将,一旦回京理應立刻進宮面見聖上,更不可與朝中大臣,尤其是太子皇子牽涉過多,否則便會引人猜忌。
加上小白花的事情還要瞞着将軍府,更是機密,所以骠騎大将軍才會選擇這樣一個簡陋的地方。
而在遠門内,小白花白婉立在屋前,見兩人進來,忙行禮:“參見太子,太子妃。”“無須多禮。”再次看見這張臉,沐菲兒仍舊感慨不已。好在這段時間的訓練見了效,她雖然有一張柔柔弱弱,讓人看一眼便想摟到懷裏好好安慰的臉,可氣質氣場卻發生
了不小的變化,完全可以稱得上質的飛躍。
不過和真正的大家小姐比起來還是有不小的差距,那是因爲雖然有嬷嬷教她禮儀,但在她心裏,自己還不是真正的大小姐。
比如現在,明明有丫鬟——那個沐菲兒配給她的丫鬟還在她身邊,但她還是習慣自己伺候衆人,端茶倒水,毫不猶豫。
沐菲兒看見大将軍眸色微黯,不由制止了她,“你也坐吧,有丫鬟在呢。”
白婉有些手足無措,她看了看沐菲兒,又看了看顧臨煜,最後才望向大将軍。
大将軍歎息一聲,伸手想拉她,卻被白婉躲了過去。面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自稱是她父親的男人,她既陌生又有些驚慌。
相比之下,沐菲兒夫妻在她眼裏更值得信賴。
“都是我的錯,苦了你了。”大将軍尴尬地收回手搓了搓,眼底隐現淚花。
“咳咳,你們聊着,我們到後頭說說悄悄話。”一個比顧臨煜寬兩倍,一身腱子肉随時撐爆衣服的中年壯漢說哭就哭,沐菲兒捂了捂自己的小心髒,表示有些承受不來。小院子雖然破舊,但也是五髒俱全。她跟着白婉來到後院,因爲常年沒有住人,雖然有人定期打掃,但一應家具其實都朽得差不多了。大将軍回來得也倉促,隻換了前院
堂屋的,後院的便沒怎麽管。
“這裏很舊……”白婉不知爲何有些窘迫,明明這裏不是她的院子,跟她也沒什麽關系,可看着這破敗幾乎無法下腳的地方,還是忍不住羞愧。
“把剛才的發生的事情都說一說吧。”雖然猜得出大将軍劫走她之後發生的事,可她還是想聽她說一遍。
“也沒什麽……”白婉垂眸,聽話地将之前的事情重複了一遍。說到那人說她跟母親長得一模一樣之時,她的聲音很輕,輕得跟三月的柳絮九月的蘆花似的。
末了,還問沐菲兒:“太子妃,我、我真的是他女兒麽?”
“你不信?”沐菲兒挑眉,這話問的,真讓她不知道說什麽好。
“我的真的是她女兒”和“他真的是我爹”兩種問法實際指向都一樣,但透露出來的心态可不一樣。前者關注點在“我”,質疑的是“我”,後者重點在“他”,質疑的也是“他”。
這個小白花,把自己擺得很卑微啊。
想到她的經曆,面對大将軍,有這種心态似乎很好理解?她設身處地的想了一下,如果把她換做白婉,她才不會管這個突然跑出來的爹是真的還是假的,反正不論真假都要緊緊抱住大.腿,區别隻是真的可以多抱一會兒,假的大
約抱不了多久。但是那又怎麽樣?有便宜不占不是傻子嗎?更何況白婉前半輩子過得那麽慘,說到底還不是他跟白婉母親做的孽?白婉母親是一了百了了,可他還活着,當然要好好的補
償啦!
更何況那人今天還玩了一把劫持,不可原諒!
于是,帶着小心眼兒的沐菲兒,便手把手地教小白花如何“坑爹”。
她話說的委婉,但中心思想隻有兩個字——坑爹!
其實她不确定小白花會不會那麽做,但是大将軍知道一定會很開心。那男人此刻巴不得小白花多坑他幾次,這樣他才會有存在感,也有補償感。
想到這裏,她總算良心發現,說了句公道話:“你确實是他女兒,這一點不用懷疑。雖然你跟他長得一點都不像,但你那一身力氣……你以爲普通人生得出這樣的閨女麽?”
小白花抿了抿唇,神情中帶着一絲羞赧,但更多的卻是驚喜。
失去親人的多年之後,她找到了自己的父親,這可真是一件喜事。“這些年你過得苦,他其實也不好受,你母親……”她頓了頓,到底斯人已逝,不好再說什麽,“總之,往事不可追,誰對誰錯誰是誰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往前看,日子總
要過下去。大将軍家裏比較複雜,不過你放心,他會罩着你,我和太子也會幫你,你到底是從東宮出去的,誰也别想欺負你。”
等等,她不是來挑撥離間的嗎?爲什麽喂起雞湯來了喂!
“謝、多謝太子妃教誨。”小白花淚眼汪汪,感動極了。她跟太子妃明明隻見過兩面,一次是在貓舍,一次是她離開的時候給太子妃磕頭謝恩。她本以爲自己隻是個無足輕重的丫鬟,沒想到太子妃竟如此重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