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頭七之夜?出殡下葬?”
聽着雷子這話,我不禁吓得渾身一抖。
這一下子違背了好幾條禁忌啊!雷子這麽做不怕鬧出人命嗎?
“怎麽了?”雷子看着我一臉的驚恐,不禁問道。
“這怕是不太妥吧?”我低聲說:“今天畢竟是頭七……”
“我知道。”雷子啜了一口茶,低聲說:“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隻有頭七這天出殡,才能夠蒙騙過姚家那幫孫子。”
雷子說着,一拳砸在茶桌上,臉上依舊怒氣翻騰。
接着,雷子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時候不早了,我得先回去買點東西,你在這裏等我,一會買完了我會找你。”
雷子說着,站起來轉身離去。
今天聽了雷子這話,讓我對這個世界又有了新的認識。
像強哥他們搞盜墓,生前讓别人不得安甯,死後連自己都不得安甯。唉,這又何必呢?
如果說以前盜墓是因爲鬧災荒,那麽現在還在搞盜墓,那就是人無窮無盡的貪婪在作祟了。
誰不希望自己腰纏萬貫,榮華富貴呢?
我在茶館裏一直等到了中午,雷子才從外邊回來,手裏頭提着一袋白事的東西,看着就讓人心中發寒。
“走吧,我已經結賬了。”雷子走到我前邊來,敲了敲桌面。
我收起手機,和他一起走出茶館。
在這茶館不遠處,停着一輛保時捷,雷子直徑朝着那保時捷走去,從口袋裏掏出鑰匙,将車門打開。
雷子将車一個轉向,開到了我前面:“上車吧。”
上了車後,車子緩緩駛離西城古鎮,在公路上奔馳着。
“也不知道我要等什麽時候才能坐得起這種豪車。”我心中暗想道。
如今我們村子能買車的不少,但大多都是十萬左右的二手車。如果哪天,我能開像這樣一輛保時捷回去,那該有多拉風?
“可惜,就算我現在能開回去,我媽爸也看不見了……也不知道他們現在過得怎樣……”
我敢肯定,他們帶走我爸媽,就是爲了用來做威脅我的籌碼。所以短時間内,我爸媽還是安全的,隻不過生活的環境,可能會很艱苦。
一想到這裏,我不禁心痛起來。
“中元餐館是吧?你們給我等着!”
雷子在公路上開了二十分鍾後,拐進了一條颠簸小路,繼續往前行駛半小時,一個破舊的屯落,顯現在我們面前。
“以前我和強哥倒出來的的東西,都是先屯在這裏,然後再找機會轉出去。所以這個地方知道的人不多。”
雷子解釋道:
“這個屯裏面大多數人都搬出去了,隻留下來一些行動不便的老人。所以我才把強哥的靈堂設在這裏,安全。”
雷子在小路上小心翼翼的行駛,最後在一間挂滿了白绫的瓦房前面停下來。
這間瓦房很簡陋,冷冷清清的,如果不是湊近來看,還真不知道這裏有喪事。
我和雷子下了車,這安靜的氛圍讓我背後一陣發寒。
“裏面該不會連作法的道士都沒有吧?”
我心頭暗想道。
雖然盜墓的不信鬼神,但請道士作法,怎麽說也是在禮數上對死者的一種尊重。
我和雷子走進去,一眼便看見了那漆黑的棺材擺在靈堂正中間。靈台上香火不絕,時不時有風吹來,詭異的讓人心中很不舒服。
“雷叔叔,您回來了?”
我們走進去後,一位身穿孝服的女子跪在棺材旁,看着我們。
“嗯。”雷子點點頭:“這位是你父親認識的一個朋友。”
“謝謝你能來看我父親……”
女子的聲音很沙啞,臉色蒼白,也不知道是不是悲傷過度的原因,仿佛很久沒有吃東西的感覺。
靈堂裏除了這位女子之外,還有幾個壯漢,身上都系着白绫,紛紛跪在棺材旁,但他們身上,都散發着一股剛毅的氣勢。
“他們應該是雷子的戰友吧?”我心中暗想道。
雷子把東西放下,給我遞來一道白绫,和三炷香。
我将白绫系上後,手持着香火,在強哥的靈台前三鞠躬。一旁那強哥的女兒也和我一起,在地上跪拜。
有人來祭拜時,爲死者戴孝的親屬也要一齊跪拜。
接着,我走到靈台前,将香火插好。拿起旁邊的酒壺,慢慢倒酒。
看着靈台前那幾個大字:楊強之位,整個人很不舒服。
“強哥,你走好……”
上完香之後,我走到棺材旁邊,和雷子那幾個戰友一起跪下,爲強哥守靈。
這是我見過,最簡陋的喪事。
沒有做法道士,沒有敲喪哀樂,沒有鞭炮鳴響,靜靜地,所有人都和這口棺材一樣,如同死去了一樣。
接着,雷子和他那幾位戰友一起,到隔壁的房間去,爲今晚出殡做準備。
靈堂裏就隻剩下我和強哥的女兒。
“你叫葉寒是嗎?”這時候,在另一頭跪着的強哥女兒問道。
“嗯?”我點頭。
“我叫楊語柔,我聽父親跟我說過你的事情,他說你那次幫了他很大的忙,但是卻沒能好好的報答你。”
強哥女兒低聲說道。
“報答我?”
我心頭意外的震驚。
難道說強哥一直覺得自己虧欠我嗎?雖然說沒有我在的話,他們要去葬龍神墓的确有一定的難度,但是,強哥也不至于這樣想吧?
而如今強哥的棺材就在身邊,我也不好開口問下去。
大約過了十來分鍾,雷子從隔壁房間走出來,對着楊語柔說:“小柔,你身體不好,先去吃點東西吧。”
楊語柔搖搖頭,眼中泛着淚光:“我要陪着我父親……”
雷子也不再說些什麽,接着看着我說:“葉寒,先去吃點東西吧,順便跟你說些事情。”
我點點頭,起身和雷子走出靈堂。
靈堂外的一張桌子上,擺了兩疊素菜,雷子裝了兩碗飯過來,示意我坐下。
我和雷子吃了幾口飯後,雷子開口說:“小柔的身體,你也看見了吧?”
我點點頭,她身體看起來就十分的虛弱。我還以爲是這幾天悲傷過度引起,但現在雷子這麽一說,事情并沒有那麽簡單。
“她從小體弱多病,你強哥之所以會去倒鬥,就是爲了小柔。”雷子壓低着聲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