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淩正道奇怪的時候,商務車上走下四個,身穿黑色西裝的人。四個人面容嚴肅,都是一副拒人千裏的模樣。
看到下車的四人,淩正道明顯感覺付緻龍的手,因爲緊張而在微微發抖。再看周圍領導也和付緻龍的表現相差無幾。
“這是幹什麽的?把付緻龍吓成這樣?”淩正道更是疑惑了。
四個人從付緻龍身邊走過,淩正道感覺付緻龍明顯地松了一口氣,想問問緣由,卻又覺得不妥。
“你是中平縣教育局的韓洪濤嗎?”四個人走到了一位戴着眼鏡,身材肥胖的中年人面前,冷冷地問了一句。
那中年人身子顫了顫,驚恐地點了點頭,卻是吓的話都不敢說了。
淩正道對于那中年人有些印象,下午還做過工作報告,似乎是教育局的一位副局長。
“我們是市紀委調查組的,有件事要和你談談,跟我我們走一趟吧。”
聽到這裏淩正道也大約明白了是怎麽回事,那位教育局的副局長似乎是攤上事兒了。
想到先前付緻龍等人的緊張,淩正道就覺得在場的,還真沒有幾個是一清二白的,不然一個個又怎會如驚弓之鳥?
淩正道猜的沒錯,市紀委調查組的那輛黑色别克商務,就是專門用來調查,領導幹部個人問題的調查組專用車。
不過有一點淩正道卻是沒有猜對,那就是并不是所有部門領導,是因爲貪污才害怕市紀委調查組。
市紀委調查組對于任何在職幹部作風問題,都會介入調查。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就算是不貪,隻要被調查組的帶走,仕途也就算完了。
成州市委紀檢委書記不過剛到任兩年,卻把縣市内三十多位部門領導打了下去。
也正因爲紀委書記的鐵腕,縣市部門領導對于市紀委調查組的車,都是極其敏感。生怕,這次是來找自己的。
爲官看似風光無限,其實卻是險阻重重,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萬劫不複。
“小淩,咱們走了。”雖然被帶走的不是自己,但是付緻龍的心情卻有些沉重。
近兩年來招商局已經有四位同僚被調查組帶走了,付緻龍還真怕有一天會輪到自己。
淩正道的心情也不好,之前還見那位副局滿面春風,這會兒就出了事,還真是讓人不由感慨。恰恰淩正道自己也是位副局……
回到招商局,付緻龍立刻就召集招商局的管理層開會。不過付局心情不好,會議氣氛也顯得有些嚴肅。
“新的一年,我們招商局的工作任務很重,但是必須要完成!這件事不能全由聯絡科承擔,招商局所有科室都有任務!”
付緻龍的這番話,讓辦公室主任、人事以及後勤科室的領導苦不堪言,怎麽這事就落到自己頭上了。
都能看出付緻龍的面色不爽,所以任由付緻龍如何去說,也沒有人敢反駁。
“還有從明天開始,如果不是外出招商,任何人都不能遲到早退!外出招商必須先向我彙報!這個聯絡科直接找淩局長就可以。”
淩正道聽到這裏,不由就松了一口氣,他可是習慣性地遲到。不過付緻龍最後一句,明顯是在照顧自己。
幾天相處,淩正道發現付緻龍就是個實幹的領導。拍馬屁對于付緻龍來說,沒有那麽好使,他就隻看你的成績,沒有成績一切都是空談。
“看來要在招商局站穩腳跟,還要多招商引資才行。”淩正道暗自想着。
“除了萬局長和張局長外,其他科室的股級幹部,每人最少給我招五個項目,要是招不上來,那我就撤了他的職!”
付緻龍爲人還是很有分寸的,知道兩位副局,一位德高望重一位背後有人,卻也不去得罪這二人。剩下的那些小幹部,隻有乖乖聽話的份。
杜成恩憋了一肚子火,不過他卻不敢怨恨付緻龍,而是将矛頭對準了淩正道。顯然他覺得這些事,都是淩正道暗中慫恿。
淩正道對于付緻龍的安排,卻也覺得不妥當。這樣一來,雖然自己的工作輕松了點,可是卻很得罪人,難保有人不會暗中使壞。
付緻龍說起來沒完沒了,原本半個小時的會議,都快開到晚上七點,還沒有要散會的意思。
淩正道早已經是餓的肚子亂叫了,就希望付緻龍早點散會。
“今天的會議就先到這裏,回去後都給我寫一份工作計劃,明天交給我……”
一陣刺耳的手機鈴音,在這時候突然響起來了。這讓原本心情緩和的付緻龍,臉色再次變的難看起來。
人事科科長杜成恩,有些慌亂地摸出手機,将手機直接挂斷。
“我說過多少次了,開會期間手機必須給我開靜音!”
“杜成恩你好端端的不開鈴音幹毛?”
看着原本要散的會議,因爲杜成恩的手機刺激,讓付緻龍又喋喋不休地說了起來。招商局同僚,都有些惱火地埋怨杜成恩。
……
還有三天就臨近元旦了,淩正道準備在新的一年到來之前,搞定張全順手中的複合肥項目。
一上班,淩正道從财務那裏批了十萬招商資金,又和付緻龍打個招呼,便驅車前往雲津市。
“淩局,這個上億項目,就批十萬塊錢,是不是少了點?而且這還是今年的招商資金,沒必要那麽省吧?”
張全順得知淩正道就要了十萬,便想提醒下淩正道這裏面的規則。
“能省下就省下了,畢竟明年的任務比較重,怕那四百五十萬不夠花。”淩正道一副很過日子的架勢。
“淩局,也就是跟你,換了别人我都不會說,你省下來錢最後也是落到别人手裏,填不到明年的招商資金裏。”張全順搖頭說道。
“怎麽這還不能留到明年了?”淩正道不由皺眉,付緻龍天天嚷着錢不夠花,難道就不能省點。
“縣裏每年都會批一筆招商資金,這錢可是可勁花的,隻有不夠用沒有用不了。”
張全順說出招商局的規則,這事雖然算是私吞公款,可是吞的卻是明正言順。就算是來調查,也查不出任何不妥的地方。
相比之下,付緻龍這年底分贓,還要比别的部門領導強一些,别的領導都是提前花光公款,付緻龍能有所保留,也算是不錯了。
“難怪招商局年年都有人進去,這錢貪的實在是太容易了。”
淩正道回想在環保局時,批兩萬都大費周折的事,确實不是招商局随手拿錢能比的。
知道了一些招商局的内幕,淩正道的就有些心事重重。他沒有考慮去檢舉付緻龍,因爲這事檢舉根本沒有,搞不好自己在招商局就混不下去了。
淩正道擔心的是,如果付緻龍拖自己也下水,那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