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吳楠楠所說,淩正道開車來到一處小别墅區,心中卻又些驚訝,如果沒看錯,這裏是市委領導們的住宅區。
這個吳楠楠的父母還是成州市高官?淩正道暗自想着。
在一處簡單的小别墅門口停車,這就到了吳楠楠的家門口。
“吳姐,伯父伯母是?”淩正道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我媽退休在家,我爸在市紀委上班,房子也是市委給安排的。你不用太緊張,我媽爲人很随和,我爸他估計也不在家。”
吳楠楠說着,就按動了門鈴。
市委安排的住處?還是小别墅戶型,就看這待遇,淩正道就知道吳楠楠的父親是個大官。
很快,就有一個保姆模樣的女人打開門,看到吳楠楠也很是高興,連忙喊了一聲:“阿姨,楠楠回來了。”
“不是昨天剛走嗎?怎麽……”一個保養的很不錯的中年婦女走了出來,看到吳楠楠身邊的淩正道,卻愣了一下。
“這是我媽。”吳楠楠指着那中年婦女說道。
“阿姨你好。”淩正道見狀,連忙客氣地打了聲招呼。
“快請進,楠楠帶客人來也不說一聲。”
中年婦女露出熱情的笑容,不知爲何,卻時不時地打量着淩正道。
跟随吳楠楠走進客廳,淩正道才注意到客廳中,還有一個中年男子。那男子面色有些黑,濃眉大眼,給人一種很嚴肅的感覺。
“爸,你竟然也在家?這還真是難得。”吳楠楠看到男子,很是喜悅地說道。
淩正道注意到,吳楠楠和那男子很是相似,不同的是那男子面容太過嚴肅,給人一種拒之千裏的感覺。
“楠楠回來了。”男子笑了笑,但是臉上的嚴肅不減。淩正道這才看出人家不是故作嚴肅,而是天生一副嚴肅面孔。
“這位是?”吳楠楠的父親見吳楠楠帶着一個陌生男子上門,也很是疑惑。
“淩正道,是我的一個朋友,我帶他來家裏吃頓飯。”吳楠楠随口說道。
“楠楠,你和金國離了?”吳母突然問了這麽一句。
“媽,你說什麽呢?”吳楠楠一陣尴尬,連忙又說:“小淩是金國他爸的侄子。”
“吓我一跳,我還以爲你和金國離婚,又找了一個呢。”吳母露出釋然的表情。
淩正道一陣汗顔,終于明白吳楠楠以前說話沒什麽那麽直了,這是繼承了母親的基因。
“淩正道,你就是中平縣環保局的淩正道?”面容嚴肅的吳父似乎知道淩正道的一些事,此時不禁又問了一句。
“以前在環保局,現在調到了招商局。”淩正道客氣地點了點頭。不知爲何,淩正道本能地有些怕吳楠楠的父親。
“嗯,年輕人有前途,不過在招商局一定要潔身自好。”吳父一副教導的模樣。
“多謝伯父,我一定會注意的。”淩正道連忙點頭,心中卻納悶,這人在市裏是什麽官?
“爸,你别吓唬小淩好吧。”吳楠楠看到這裏不由皺眉,又對淩正道說:“你别在意,我爸在紀委上班,看誰都不像好人。”
“這是怎麽說話的。”吳父責怪了女兒一句。
市紀委又姓吳?還有一張大黑臉,難道這位就是成州紀委的吳鐵面?想到這裏,淩正道連忙說:“您是紀委吳書記?”
“我就是吳明澤,在家不用這麽客氣。”吳父輕輕點了點頭。
“難怪看了這家夥有點心虛,原來這就是大名鼎鼎的成州紀委書記吳鐵面。”淩正道在心中暗歎。
成州市紀委書記吳明澤,在成州市以及轄内縣市官場,那是一個極其恐怖的存在。
吳明澤擔任紀委書記不過幾年,但是就這幾年,落馬的官員比過去十多年總和還要多。
成州紀委調查局那輛别克黑商務,就是吳明澤用來調查官員作風問題的車。因爲鐵面無私不講情面,加之臉夠黑,吳明澤有個綽号叫吳鐵面。
“和誰打交道,也不要和吳明澤打交道!因爲但凡和吳明澤打過交道的人,最後都去唱《鐵窗淚》了。”
淩正道想起這句在中平官場流行已久的話,腦袋有點發暈。自己手裏還有二十五萬贓款沒處理,這樣和吳明澤面對面,淩正道就有一種在作死的感覺。
幸好吳明澤雖然兇名在外,但是也不能看穿淩正道内心想法。相反吳明澤很是好客,隻是那張天然嚴肅的面孔,越發讓淩正道感覺不舒服。
“原來是這樣,楠楠你盡量幫淩正道,不能出現冤假錯案。”吳明澤聽完淩正道的事情,不忘又囑托一句。
“吳書記放心,我一定認真辦案,不過你不去查查中平縣公安局?”吳楠楠俏皮地又問了一句。
“這個事情還不能證明什麽,不能放過一個蛀蟲,也不能讓好同志蒙冤。紀委也是講證據的,那有沒證據亂查的道理。”
吳明澤給淩正道的感覺就是正派,正派的讓人都無法适應。這樣的領導,淩正道還真是第一次見,同時他也好奇,吳明澤這種人是如何走到市紀委書記這一步的。
在吳楠楠家中的這頓午飯,淩正道吃的一點兒也不舒服。守着吳明澤這樣的人,恐怕沒有幾個領導幹部會舒服。
好在吳楠楠還要回中平,淩正道不用老是看着吳明澤那審賊般的眼神。聽到吳楠楠要走,淩正道更是連忙起身。
“淩正道,你好像很怕我爸的樣子。”上了車,吳楠楠忍不住問淩正道。
“吳書記挺嚴肅的。”淩正道尴尬地笑了笑。
“他就那樣,其實對人還是挺好的。”吳楠楠笑着又說:“淩正道同志,你是不是做了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所以才那麽怕吳書記?”
“這……我想違法亂紀,也沒有那本事。”淩正道苦笑一番,打定主意再也不去吳明澤家中了,實在是太壓抑了。
見女兒和淩正道離開,吳明澤的妻子就埋怨一句:“老吳,你就不能給人露個好臉色,看人跟審賊一樣。”
“那孩子工作能力很強,爲人正直而且敢做敢爲,這性格我很喜歡。”吳明澤點了點頭,竟對淩正道很是贊賞。
“那你怎麽還老是提醒這個,提醒那個,搞得人家孩子飯都沒吃好。”
“正因爲這樣,我才不想看到一個好同志堕落。這幾年不乏有能力有才幹的人落馬,我提醒他,是要讓他時刻注意,别走彎路。”
“就你這樣提醒,誰受得了你?人家來家裏就是客人,有事以後别在家裏說。”吳明澤的妻子白了丈夫一眼。
“我最不希望的事,就是在别的地方遇到他淩正道。”吳明澤一陣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