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趙縣長對于淩正道的款待還是很滿意的,酒有茅台、五糧液、人頭馬,煙更是精裝黃鶴樓,就連茶也是高端的龍井。
自從嚴打吃喝風問題後,趙縣長可以許久沒有遇到這待遇了。不過這次他可不怕,畢竟是宴請周氏集團,暗想着終于可以腐敗一回了。
可是當趙縣長看到一連上了四盤黃瓜後,卻不由愣住了。怎麽回事?清炒黃瓜絲、黃瓜片,外加涼拌黃瓜絲、黃瓜片,這算是什麽?
“這是本地的無公害黃瓜,可遇不可求,富含大量維生素,有美容養顔之功效”不等趙縣長說話,淩正道就開始吹了起來。
若不是當着周影的面,趙縣長就罵淩正道了,你這什麽意思,不就是四盤黃瓜,有那麽玄乎嗎?
周影雖然沒有理會淩正道,卻是用筷子夾了一個黃瓜片送入口中,似乎還很喜歡的樣子。
淩正道看到這裏,就暗暗放下心來。上次與周影吃飯時,他就注意到了這女人專吃黃瓜,這次特意讓李翠翠做了四盤黃瓜。
作爲一個有錢人,周影對于那些太油膩的東西并不感興趣,甚至她很少吃肉,大多以素食爲主。
雖然她也一點也不信淩正道的吹噓,可是眼前清淡的菜,卻是很和她的口味。
趙縣長見周影都不說話,也隻能悶聲吃起了黃瓜,心裏卻是着實大罵了淩正道一番。
這一頓飯好懸沒把趙縣長的臉吃綠了,一桌子滿滿二十六道菜,光黃瓜就有六盤,雖然做法不一,可卻都是黃瓜。
“還真是開眼了,淩正道到底是怎麽想的?”付緻龍看了看這邊的黃瓜蘸白糖,又看了看那邊的黃瓜蘸大醬,越來越沒有胃口。
淩正道自己吃的也不舒服,李翠翠也太實在了吧?自己說多來幾盤黃瓜,也不至于搞這麽多黃瓜吧?
不過既然這樣了,淩鄉長便又口若懸河地各種介紹,身爲東家更是頻頻舉杯敬酒,隻是這氣氛怎麽看怎麽尴尬。
飯後,淩正道讓李哲安排周影等人住下,還不等他找趙縣長,卻被趙縣長找上了。
“小淩你怎麽回事,今天飯菜弄的都是什麽?”趙縣長綠着一張臉質問道。
淩正道滿臉的委屈,他歎氣說道:“趙縣長實在對不住,我這都是按着那個周影的口味來的,那女人難伺候呀!”
趙縣長聽到這裏,臉上的怒色也少了許多,“那個周總喜歡吃黃瓜?”
“這不是都看到了嗎?就那盤青龍踏雪,可全都被她吃了。”淩正道口中的青龍踏雪,就是黃瓜蘸白糖。
趙縣長張了張嘴,本來還想說些什麽,可是卻又不知怎麽說,似乎淩正道這黃瓜宴搞得也沒有錯。
淩正道在心中暗笑,随手從身上摸出發票,認真地說:“趙縣長,你飯錢你是不是該給報了?”
一聽這話,趙縣長臉色就變了一下,怎麽來安甯鄉還要自己報銷。可是一想規定,他還是接過了那張發票。
本來趙縣長覺得這也沒有幾個錢,可是當他看到發票上的一串零後,卻猛然擡頭看向淩正道:“就拿幾盤黃瓜要一萬塊?”
“這還是打了折的呢,那些黃瓜是無公害……”
“你少給我來這一套,周影不知道,難道我還不知道你安甯鄉有個黃瓜種植地?”趙縣長有些惱火地打斷了淩正道的話。
“的确黃瓜是其次,可是那幾瓶酒确實很貴。”
趙縣長的眉頭皺起起來,的确那些酒的價格都是不菲的,“可是就算是這樣,也不能花一萬塊吧?小淩你要知道,組織上嚴查吃喝風……”
“我也知道奢侈了,但是這沒辦法,畢竟那個周影不好伺候,領導應該也能理解吧。”
還真是這麽回事,如果花一萬能留住數億投資,這種吃喝風還是會被默許的。趙縣長想了想,覺得這件事似乎并沒有什麽不對。
“正好這裏還剩的有酒,趙縣長要不你拿着?”淩正道見自己欠的飯錢有了着落,心裏也是一陣暢快。
趙縣長連連搖頭,這種事他可不敢去做,“能不能退掉?”
“這東西退不了,都是這裏老闆昨天特意從省城進的貨,沒法退呀。”
“那也是要處理的,畢竟這是腐敗!”
“這個可以寄存在飯店,等下次趙縣長來的時候還可以喝,都不要錢了。”
要不是顧及身份,趙縣長肯定會罵淩正道的,這事還有下次,難道自己沒吃夠黃瓜不成?
見趙縣長沉着臉離,淩正道也暗暗歎了口氣,雖說這件事做的并不對,可是他也沒有辦法,誰讓自己缺錢呢?
本來趙縣長還打算陪着周影考察一番,可是中午這一頓飯卻讓他吃夠了,揣着一萬塊錢的發票,下午就直接返回中平了。
當然淩鄉長還不忘囑托趙縣長,盡快把這一萬塊的飯錢給報了。
周影被安排在鄉政府的宿舍樓,好在這地方是馬立坤精心打造的,多少還能讓這位大小姐滿意。
淩正道雖然急,可是周大小姐車馬勞頓,下午卻要休息,至于考察投資的事情隻能明天再說了。
昨晚幾乎沒怎麽睡,淩正道又餓又困,他自己也沒有吃飽,便準備回到住處弄點飯吃,順便補上一覺。
隻是剛要準備回去,淩正道的手機就響了,電話是趙虎打過來的,看來跟蹤王斌的事情有眉目了。
“淩哥,這兩天那小子一直在紅運村賭博,而且玩的很大。”
王斌哪來的錢,不會是曲雅靜給的吧?想到這裏,淩正道不由又問:“那小子赢了還是輸了。”
“最近倒是一直赢,不過肯定是被人盯上了,最近也是越玩越大,淩哥你有什麽意思嗎?”
“先看好他,别讓他給跑了就行。”
紅運村的一些事情,淩正道很清楚,特别是那賭場裏的水很深。就像趙虎說的那樣,王斌肯定是入了别人的套,赢得那點錢遲早會連本帶利吐出來。
這種事情與淩正道沒有任何關系,王斌那種人渣也的确該長長記性了。
可是王斌又和曲雅靜有牽扯,他的錢恐怕也是曲雅靜給的。這樣一想,淩正道就覺得這事應該管一下。
不爲别的,甯雪馬上就要生了,這時候出點什麽事情可不好。
想到這裏,淩正道就重新拿起手機,找到了蘇瀾的電話号碼,猶豫了便打了過去。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聽筒裏傳來蘇瀾柔軟的聲音,“淩鄉長怎麽有空給我打電話了?”
“最近有點想蘇總了,不知你在不在紅運村?”淩正道客氣地說着,他決定再次拜訪下這個女人。
“難得淩鄉長這貴人會想我,我在呢,你随時可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