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淩晨一點鍾了,甯雪坐在客廳中卻沒有絲毫的睡意,她在爲哥哥擔心。
有時候甯雪也覺得自己總是在瞎操心,畢竟哥哥現在是成州第一市長,在成州沒有人敢去爲難他。
但是越是這樣,甯雪就越覺得不對,如今哥哥給她的感覺就是變化太大,讓她感覺到一種說不出的陌生感。
甯雪雖然很早就失去雙親,但是她卻不缺少關愛,哥哥對自己的照顧,可以說是無微不至的。
有時候甯雪也覺得自己辜負了哥哥,以前讀書時自己太貪玩,因爲學業一塌糊塗,導緻畢業後都很難分配到工作。
後來是哥哥托關系,找門路才讓自己進了中平縣廣播局工作。
一直以來,甯雪都像個長不大的孩子,而且性格很是任性,畢竟是哥哥寵愛的小公主。
可是當她有了自己孩子,看着丈夫锒铛入獄後,終于漸漸地長大了,明白了越來越多的東西。
更是體會到哥哥爲自己,其實做出了很多的犧牲,這其中就包括娶了曲雅靜這個女人。
上次曲雅靜誣陷淩正道,最後落得無法收場境地。最難過的不是她曲雅靜,而是哥哥甯斌。
作爲一個男人,看着自己的女人如此丢人現眼,這對男人來說真的是一種恥辱。
爲此甯雪心裏很是自責,如果自己能夠早一點體會到哥哥的苦衷,哥哥又何必去忍受這樣的恥辱?
“笃笃”的敲門聲将甯雪從思緒中喚醒,她連忙起身打開了房門,濃烈的酒精味兒撲面而來。
“哥,你喝酒了?”看到面色通紅的甯斌,甯雪連忙上前攙扶住。
“沒事,就喝一點。”甯斌搖頭笑了笑,腳步還是有些不穩。
“你從來都不喝酒,怎麽突然就喝酒了?”甯雪滿臉焦急看着哥哥。
“喝酒怎麽了?”甯斌又是一陣笑,“小雪你不用擔心,有哥哥在,以後沒有人可以欺負你!”
“哥……”甯雪見哥哥如此模樣,心裏更是着急,她總是覺得哥哥這個樣子不太好,“你先坐一下,我去給你倒杯水。”
不勝酒力的甯斌半躺在沙發上,不等甯雪端來水,就發出陣陣鼾聲,嘴裏還嘀咕着夢話,“我現在是市長,不用受你們任何人的氣……”
甯雪看着哥哥這副樣子,不由歎息了一聲,心裏更是充滿了無措。
遲疑了許久,甯雪拿起手機撥打了淩正道的電話。
淩正道還在整理資料,這會兒同樣也沒有睡。看到甯雪的來電,便連忙接通了電話,“姐姐,有什麽事嗎?”
“小淩你還沒有睡嗎?”
“沒有呢,明天還要去青縣,在紀委整天忙的跟狗一樣。”
淩正道一陣牢騷,與甯雪之間,他向來都是不見外的。這些天雖然沒見到甯雪,卻也是常有電話往來。
“現在你都是大領導了,說話怎麽還是這樣?”甯雪口中責怪,心裏卻很是欣慰,因爲她發現淩正道并沒有變。
“姐姐你可别損我了,我這樣的算什麽大領導,大領導的出氣筒差不多。”
聽着淩正道那些很是随意的話,甯雪心情也随之放松了許多。現在對她來說,隻有和淩正道相處時,才不會有那麽的憂愁。
二人聊了半天家常,甯雪便說到了正事,“小淩,我哥他顯然在成州是不是特别霸道?”
“霸道,姐姐你怎麽會這麽說?”淩正道有些不解地問。
“就是……我覺得他來到成州後,整個人都變了很多,有些一意孤行,誰的話也都聽不進去。”
淩正道明白了,甯雪給自己打這個電話,爲的就是甯斌的事情。看來她已經發現,自己哥哥的一些變化。
“倒不是說甯市長一意孤行,就是感覺他和以前不太一樣了。不過這也很正常,他是成州的第一領導,總要拿出些威信才行。”
淩正道的回答有些委婉,他很了解甯雪的敏感,不希望她太擔心什麽。
甯雪聽到這裏也釋懷了很多,淩正道說的沒錯,一個人要适應不同的位置,就要先适應改變自己。
“你平時和我哥接觸的多嗎?”甯雪又問。
“還算可以吧,反正市裏每次開會,我基本都會去的。”
“那你一定要幫我看好他,不能讓他犯什麽錯誤。”
甯雪這可是給淩正道出了一個大難題,要自己一個副處級的局長,看好甯斌這樣的廳級領導,這怎麽看?
如果換作是旁人,對自己提出這樣的要求,淩正道想都不會想,就會直接拒絕的,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可是甯雪提出這樣的要求,淩正道卻不會去拒絕的。“姐姐你放心吧,有事我會向你彙報的。”
挂斷了甯雪的電話,淩正道不禁歎息一聲,越發覺得甯雪現在活的太累。
雖說監督甯市長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搞不好自己可能還要受處分,可是淩正道很清楚,甯斌如此下去難免會被人所利用。
甯雪現在無依無靠,就甯斌這一個親人了。如果甯斌出點什麽事,淩正道真不敢想這個女人,還能不能去承受。
所以他對甯雪的承諾,并不是一句安慰的話,而是要用行動去監督。
晚間胡展程告訴過自己,市長甯斌對于市企很重視。可是市企明顯存在很多問題,甯市長和市企走的近,難免不會受到什麽牽連。
“看來這次我要做個惡人了。”淩正道搖了搖頭,越發覺得自己以後的日子不好混。
按照工作計劃,第二天成州紀委監察局,将會對青縣的水鄉青縣項目進行調查。
這件事昨天下午,還沒有經過葉霜的同意,淩正道就已經把工作确定了下來。他的工作風格就是如此,喜歡先斬後奏。
水鄉青縣項目關連的事情太多,自然是要派得力幹将去做的。爲此淩正道調派了一科室調查組的三位調查員,以及組長邢米與自己一同負責這件事。
當然在出發之前,淩正道又來到葉霜的辦公室,把市長甯斌着實告了一狀。
“你說甯市長是你調查工作的阻力?這有什麽依據嗎?”葉霜雖然對甯斌有些不滿,卻更不滿淩正道這種公然檢舉領導的做法。
即便是紀委的人,在沒有确鑿的證據下,也不能随便去否認一位領導,這就是官場的規則,更是官場的大忌。
淩正道自然是懂得這些,也明白在葉霜面前告甯斌,是讨不到任何好處的。之所以做這件事,他全是爲了甯雪。
以自己監察局副局的職位,監督甯斌這第一市長,顯然是件不可能的事情。不過這件事由葉霜來做,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淩正道心裏清楚,别看葉霜不滿自己的舉動,但是這件事她肯定是走心了。隻要她走心,就一定會對甯斌起到一定約束性。
至于葉霜怎麽看自己,那就随她怎麽看好了,反正自己也沒指望過受領導表揚嘉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