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條青葉綠蛇,吐出兩公分多長的紅色毒信子。蛇身在半空繃的直直的,宛若挽弓射出的毒箭。
好家夥,這細皮嫩肉的佳人兒,若是被咬上一口,那還得了?
不行,不管妹子信不信,我得救她。
一念至此,陸十四身子猛的一矮,避開直指咽喉的長劍。旋即向前一撲,攬住玉墨的纖纖柳腰,就像一側滾去。
“啪!”
青葉綠蛇沒有找到着力點,筆直地摔在地上,濺起一片草屑子。
唔好軟。
兩人接連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才停下。陸十四怕自己體重,壓的玉墨喘不過氣來,就将其放在自己身上。
女上男下,本就已是不妥。更尴尬的是,小白兔距離他下巴不過咫尺。
稍微一動,就感覺一陣水波蕩漾,搖曳不已。
孔夫子曰:男女授受不親。
這這成何體統?不過,小爺這可是舍生取義,不拘小節也是可以理解的。
隻是一秒,陸十四就說服了自己,一臉享受地蹭了蹭下巴。
“你個登徒浪子,放我下來!”
玉墨剛剛受了驚,鬥笠滾落一邊。幸好面上還遮了一層羽紗,不然一臉嬌紅,還不被人看去了笑話。
此刻又是這樣的姿勢,羞惱的她擡手就向陸十四的肩胛骨擒住,想掙脫束縛。
啧啧,古代的妹子到底還是含蓄,不喜歡上面,喜歡在下面。
怎麽辦?成全她!
陸十四肩膀一側,躲過她的擒拿。随即右手一撐,翻身就将她壓在身下。
隻見她碧玉發簪散落,一頭水墨一般的長發散開,如墨玉扇般鋪了一地。
半張面孔被羽紗遮住,但是兩隻漆黑的星眸,卻猝不及防地映入眼簾。這眸子又黑又亮,潋瞳如秋水。
星眸又如明鏡,清澈地倒映出陸十四英朗的面孔。他嘴角那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散去,隻剩下一臉驚豔。傻子似的看着身下的玉墨,一時忘了動彈。
這世間,竟然有如此澄澈的眼睛,清朗朗無塵埃。
陸十四心跳驟然加速,撲騰騰直跳,仿佛要掙脫胸膛一般。
玉墨絲毫動彈不得,又見他看着自己癡愣愣發呆。情急之下,眼角兩行清淚如鲛人之珠,順着雲鬓滑落。
“嗤~嗤~”
地面上,浮草遊動,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竹葉青蛇虛以逶迤,打着埋伏,再次逼近。
陸十四被玉墨的眼淚驚的回過神來,耳朵一動,蓦地松開她,俯身撿起烏玉長劍對着浮動的草叢,一劍刺下。
“嗤!”
蛇皮被撕裂,一道腥臭的血液飙出。不過,這一劍卻未斬在七寸。
竹葉青蛇尚苟活,長嘶着從草叢中鑽出。上半截身子,直撲他手臂而來。
“小蟲,來的正好!”
陸十四冷笑一聲,沒有絲毫躲閃,反倒手臂晃動如靈猿,逶迤着直沖蛇之七寸而去。
中了!
他心頭一喜,虎口猛地用力一鉗。右手烏玉長劍松開,提着尚在掙紮的竹葉青蛇就向玉墨走去。
玉墨早已将這一幕看在眼裏,知他剛才不是诓她,故意借機輕薄,臉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但是一想二人剛才,再加上之前草廬被他上下其手,立時眸子一沉,撿起鬥笠系好,轉身就走。
“玉妹妹,多謝救命之恩。陸十四孤家寡人一個,無以爲報,隻能以身相許。”
陸十四虎口一用力,那毒蛇已是嗚呼哀哉。随手扔掉後,他疾走幾步,追上前去,一臉誠懇道。
他說這話,心裏倒真無半點亵渎之意。剛才那驚鴻一瞥,一見玉墨誤終身。
以身相許,他心甘情願。
“公子出言好輕狂,枉我救你一場,還将你背上這孤竹山。隻當是我好心用錯了地方,公子,請下山吧!”
玉墨腳步一頓,蓦地回首,語氣冷淡地下了逐客令。
原來,三日前墜落深淵,竟是她将自己背了回來!這雲梯直插雲霄,陡峭難行,也真是難爲她了。
陸十四心頭一熱,雙手抱拳,微鞠一躬道:“玉墨姑娘兩次救我,十四一時玩笑,但絕無惡意。之前多有誤會,錯原在我,還請見諒。”
玉墨聞言,心中微詫。眼睛餘光微微打量着他,見他态度誠懇,再無一絲輕佻,對他的成見一時間去了不少。
再加上這少年一身甲胄,雖已千瘡百孔,但想來也應是一方将帥。剛才他出手,她也看在眼裏,武功絲毫不遜于自己。
心思一轉,倒也沒有再計較,施施然道:“公子知道錯處就好,你身上舊傷未愈,還是等傷養好再下山吧。”
“叮!宿主,梁王的追兵已到,距離宿主五百米。分别從東,南,西三面攻了上來,約一百人。”
神識中,系統精靈小寶的聲音響起。
“什麽?怎麽會這麽快!”
“叮!宿主與玉墨你侬我侬,已經有一陣子了。”
陸十四:“”
玉墨見他沒回話,愣在原地一動不動,正納悶,忽聽他開口:“玉墨,你救我的時候,有沒有見到一隻紫檀木盒?”
“見了。你昏迷的時候還緊緊抱着它,我費了好大力氣,才從你手中奪下。這木盒此刻就在草廬床下。”
“姑娘可知裏面是何物?”陸十四多了個心眼,裝作随口一問。
玉墨救了自己不假,但是他現在已經不是曾經的唐王。唐王雖勇,謀略稍弱,否則也不至于一個随從不帶,就貿然入了深宮。
最後落得個父被殺,國被竊,被逼跳崖的悲劇下場。
既然自己現在成了他,就絕不能讓悲劇重演。那紫檀木盒中,可裝的是赤烏國的天下。
若是玉墨知道裏面裝的是玉玺,那麽救自己的目的就未必單純。他現在可是被梁王重兵緝捕之人,想來過不了幾天就會有懸賞下來。
重金懸賞,人心不可測,他不得不防!
玉墨冰雪聰明,餘光瞥見他眸光一閃,便知是在試探自己。隻覺品行受辱,聲色俱厲:“古人雲:非禮勿視,非禮勿動。那匣子乃公子私物,未經主人允許,我又怎會擅自打開?
公子不信我,不妨直說,何必用這拐彎抹角的手段試探?玉墨雖爲女兒家,卻也不受這等辱沒。
公子多疑,請快快下山去,省的污濁了孤竹山的清氣。慢走不送,後會無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