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馬車打開的一瞬間,墨淵直接傻了眼。
馬車内哪裏來的什麽嬌滴滴的翠兒,除了一隻巴掌大的小黑匣子,空無一物。
老子褲子都脫了,你給我看這個?!
墨淵隻感覺當頭一盆冷水澆在頭頂,渾身打了一個激靈。自己明明親眼看着翠兒進了馬車,剛才在城門口與自己說話,怎麽人突然就不見了?
他呆愣了一會兒,打開黑匣子,裏面整整齊齊地躺着三根大金條,附了一張紙條:“多謝高擡貴手,一點兒心意,不成敬意。”
與此同時。
商州城門正要關閉,陸十四駕着一輛馬車,大聲道:“且慢!”
城門守衛急忙停手,一臉不解道:“公子怎麽又回來了?”
“咦,好大一隻鳥!”陸十四也不答話,忽的手指青天,吃驚地大喝一聲。
“啥?”
其他守衛聞言,下意識地擡頭向天上望去。然而,天空除了半彎明月,哪裏有什麽大鳥?
衆人不知就在他們擡頭的一瞬間,一道黑影飛速蹿入馬車,快的驚人。
“那隻鳥速度簡直是太快了,電光火石,可惜了。”
陸十四一臉惋惜之色,說着就掏出一包碎銀子:“我們家老爺剛才有心給你們些賞賜,但是墨管事兒的在,怕落不到你們手裏,特意囑咐我回來送的。”
“哎吆,那真是太感謝鎮老爺挂念,多謝!”那城門守衛一聽,笑逐顔開地接過銀子,說着吉祥話。
“那就告辭了!”
城門守衛目送馬車離開,才徐徐關上城門。
商州城外,陸十四駕着馬車一路飛馳。
“公子想立功,就不該拉着我。讓某扮女人,簡直是奇恥大辱!”盜跖掀開簾子,探出頭來不滿的抱怨道。
“律~”
陸十四勒住缰繩,回頭看着盜跖,意味深長地反問道:“以你的身手,一雙鬼手盜天下,何必委曲求全來做這件事?你大可以拒絕。”
盜跖被他灼灼的目光看的一陣不自在,輕咳一聲,轉移話題道:“其他人呢?”
“其他人在十裏外等候。”陸十四見他眼神躲閃,愈發覺的有鬼,步步緊逼:“盜跖,你處心積慮加入鎮遠镖局,到底有何目的?”
“公子你的目的又是爲何?”盜跖深深地看了一眼他,反問道。
“濟世救民安天下!”陸十四一字一頓,言畢,又緊追不舍:“你呢?”
“巧了,我與公子不謀而合。”盜跖神色率先松弛下來,朗聲一笑,又恢複吊兒郎當的模樣。
陸十四聞言大感意外,腦海中忽然就浮現系統精靈之前對盜跖的測評,其中有一句:表面油嘴滑舌,實則内心剛直。
若他真有報國安天下之志,此刻出言想邀,正是大好時機。
一念至此,他便脫口而出:“公子有此鴻鹄之志,何不攜手同謀?”
“公子貴胄,我乃飛賊,道不同,不相爲謀。”話音落,盜跖鑽回馬車不再言語。
陸十四沉吟許久,才揚起馬鞭,策馬向十裏外追去。
商州城門。
墨淵對着列隊的守衛,大聲訓話:“今天晚上的事,任何人不得走漏風聲。鎮遠镖局的夜镖沒有出現,聽明白了嗎?”
“是,屬下明白!”
今晚的事情,墨淵隻能自認倒黴。若是被叔叔知道自己貪戀美色,三根金條就放走了押镖車隊,指不定得揭了自己的皮。
訊完話,他暗自盤算着,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明天一早,定要親自去一趟鎮遠镖局。随便羅織一個罪名,以報今夜被耍之恥!
鎮遠镖隊連夜趕路,車馬不歇。
出了商州城三百餘裏,也沒見追兵來,鎮承翊這才放下心來。
封穆臉上也是一片喜色,上前道:“老爺,明天日落時分,我們應該就能趕到錦雲城了。”
陸十四一聽錦雲城三個字,激動的心砰砰直跳。到了錦雲城,距離唐城就不遠了。
“所有車馬,原地休息,天亮再趕路。”封穆一聲長嘯,車隊陸陸續續停了下來。
“封镖師,爲何停下不走了?”
陸十四一陣詫異,前方不到十餘裏,就是函谷。一旦進入函谷,就算徹底離開了商州界。就算墨從龜派人追來,那裏也已不屬于他的管轄,豈不是更安全?
“公子,前方十餘裏是函谷。函谷多賊寇,還是天亮入谷,更穩妥些。”封穆微微一笑,解釋道。
“函谷有賊寇不假,但是多爲遊寇。以鎮遠镖局在江湖上的威懾,這些遊寇恐怕是不敢造次吧?”陸十四對函谷并不陌生,娓娓道來。
“這話要是放在半個月前,公子所言不虛。但是現在,函谷已經今非昔比。”
封穆說着忍不住歎了一口氣,解釋道:“先帝駕崩,梁王攝政,宇文博輔國。短短不過數日,朝廷就接連下達三次征糧令。全國共征二十萬石糧食,商州的軍糧任務竟然達到了整整八萬石。”
赤烏人口百萬,共有十座城池。其中商州最大,也是赤烏最爲富庶所在。往年征糧,也是商州占大頭。但是今年,商州春遇倒寒,夏遇洪澇,凰河三次決堤,湮沒大片良田。商州令尹尹倉多次上書朝廷,求撥款赈災。
這件事情,陸十四還曾聽父親提起過。身爲樞要大臣的宇文博,又怎會不知情?
陸十四眉頭皺的愈發的緊了,停頓了好一會兒才問道:“這事與函谷賊寇有什麽關系嗎?”
“唉,公子有所不知。朝廷逼糧,老百姓都快要餓死了,哪裏還有糧可征?不交糧,就抓人,老百姓沒了活路。性情溫良的人,攜家帶口地往宿州逃荒而去;天性暴惡的人,就占山爲王,落草爲寇。”
封穆說着連連搖頭,卻又無可奈何,繼續道:“這函谷位于商州和錦雲城交界,有利可圖,兩邊争着管;無利可圖,兩邊都是睜眼瞎。一來二去,半個月不到的時間,這函谷聚集的悍民就成了氣候,專門打劫過往行人和商隊。”
“原來如此。唉,真正是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陸十四聞言,更是重重歎了一口氣,半晌都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國不國,民不民,本王的天下染沉疴,又該如何振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