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筱暖噔噔噔跑上樓,跌坐在地上的周倩娅尴尬的看過來。
“不好意思,剛剛有點暈,摔倒了,打壞了你的花瓶。”
“都什麽時候了還在乎花瓶,人沒事吧。”
安筱暖過去扶起周倩娅:“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不用了,我還是走吧,要是耽擱救了,恐怕慕白他……算了,我下樓了。”
周倩娅扶着牆壁一蹶一拐的往下走,膝蓋上的淤青和靜止妝容也掩飾不住的蒼白臉色,讓安筱暖心裏一陣陣内疚。
忽然腳下一滑,周倩娅險些再次摔倒。
一手撫着額頭,周倩娅用力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倔強的挺直脊背往外走。
安筱暖實在看不下去了:“受傷就不要逞強了,就算你是千金小姐,也不用時時刻刻可以維護端莊大方的形象,這樣隻會讓你更加狼狽。再說偶爾的脆弱也不會有人笑話,誰沒有跌倒的時候呢。”
周倩娅的與衆不同讓安筱暖心裏一直過不去自己的那道坎。
面對惡人,她可以表現的比他們還惡,還沒有下線,但是周倩娅這麽無辜,反倒讓她不安。
“大叔回來我去和他說,你就先在這休息一下吧。”
安筱暖的真誠讓周倩娅遲疑了一下:“那謝謝安小姐了,我就在這休息一會,等身體恢複一點馬上就走,不過請你不要告訴慕白。他……很讨厭我。”
安筱暖見過周倩娅在衆人面前自信大方的模樣,可是向眼前這種小心翼翼的表情,簡直跟那個走到哪都風光無限額豪門千金判若兩人。
攙扶周倩娅上了床,又讓張媽熬點湯送上來,安筱暖在周倩娅床邊守了好久,直到樓下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大叔回來了,我出去看看。”
安筱暖起身正要走下去,忽然被周倩娅抓住,緊蹙的眉,緊抿的唇祈求的搖了搖頭。
安筱暖拍拍她的手:“放心,交給我。”
白衣黑褲的男人,背光而來,挺拔颀長的身材,偉岸涼薄的冰塑一般。
鳳眸在客廳的方向掃了一眼,旋即,落到安筱暖身上。
看到她一身家居服的裝扮,因爲小跑的動作,臉頰上紅撲撲一片。漆黑的瞳仁有過一抹暖色。
動作随意的将西裝外套丢在沙發上,舉止優雅的坐下,大長腿交疊,富含磁性的聲音緩緩傳來:“怎麽,等我等的就這麽迫不及待?”
安筱暖忍不住笑了:“大叔,有沒有人說過,你霸道總裁的人設演的有些過了?”
男人蹙了蹙眉,手指用力按壓着眉心。
在她之前,的确沒有人敢這麽跟她說話。
“張媽準備了好多好吃的,我們快去吃飯吧。”
安筱暖過來挽顧慕白的手臂,聽話乖巧的史無前例。
“咖啡!”
男人聲音寡淡,目光若有所思的看過來。
“沒問題!”
安筱暖想都不想的起身沖進廚房去沖咖啡。
等她興緻滿滿的回來,沙發上哪裏還有男人的身影。
餐廳,宛如雕塑一般的男人,修長手指握着筷子,慢條斯理的品嘗美味。
安筱暖有些炸毛,杯子重重一放:“咖啡沖好了。”
“飯前喝咖啡對胃不好。”
安筱暖:“……”
一雙眼睛瞪得溜圓:知道對胃不好,怎麽之前不說啊!
不行,她要淡定!淡定!
對這種腹黑男,有求于人的時候,就要擺好姿态。
笑容可掬的坐過來,安筱暖将所有好吃的一股腦推到顧慕白面前:“工作了一上午,大叔一定餓壞了吧,張媽燒的菜可好吃了,你快多吃一點。”
若有似無的視線瞟過她谄媚的表情,目光仿佛洞穿一切:“說吧,有什麽事要求我。”
“哪有……”
“隻一次機會,過期不候!”
“我想讓周倩娅留下來。”安筱暖身體端正飛快說完。
眼睛卻看都不敢看顧慕白一眼。
心裏打鼓,之前是她要求他趕走周倩娅的,現在又是她出爾反爾,大叔一定很爲難吧。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突然冷下來的聲音,面色陰沉,眸光也暗了下來。
安筱暖隻覺得房間裏的溫度又降了兩度,瑟瑟抖了抖肩膀:“我覺得周小姐人其實還不錯,而且她現在的身體狀況也不是很好,所以能不能……”
“不能!”
顧慕白果斷拒絕。
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她的爛好心。
雖然周倩娅是他得朋友,但是他并不願意看到,她爲了他的事情做任何妥協。
“大叔~”
安筱暖開始撒嬌賣萌,嘟嘴眨眼,打滾式哀求。
“大叔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了,你看你辣麽帥,辣麽有男神氣場,怎麽會連這點小小錯誤都包容不了呢。”
纖細的指尖在小拇指的位置比了一個芝麻大點的距離,一臉笑眯眯的神色。
顧慕白幾不可聞的歎了口氣:“我記得這是你開出的條件。”
“那讓她留下來就是附加條件!”
安筱暖忽然正襟危坐,一臉嚴肅的說。
她也是今天聽張媽提起,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自己被唐夢瑤爆出去的視頻,也是周倩娅活動關系鎮壓下來的。
因爲害怕影響顧慕白的病情,這一切都是瞞着顧慕白的。
所以她欠周倩娅一個人情。
顧慕白銳利如鷹隼一樣的目光,穩穩将安筱暖攫住,冰冷的聲音帶着警告:“每個人都要爲自己做出的決定負責到底,你想過沒有。”
沒有察覺到男人話裏隐含的意思,安筱暖喏喏點頭:“我知道自己錯了,所以還請大叔原諒我好不好,就讓周小姐留下來,即使是暫時也好。”
深吸一口氣,男人額頭青筋跳了幾跳:“記住你說的話!”
飯吃到一般,顧慕白摔筷子走人。
好像這麽久以來,她還是第一次看見他發這麽大的脾氣。
安筱暖沉沉松了一口氣,大叔又不高興了!
但是,萬幸,他同意周小姐留下來了。
“張媽!幫我把午餐送到樓上吧,我陪周小姐一起吃。”
下午時間,顧慕白被勒令在家裏休息,所以卧室裏,男人手裏握着一本财經雜志,一身煙灰色家居服,慵懶的靠在床上,等着某人自投羅網。
可是已經過了十二點,安筱暖還沒有回來的迹象。
冷傲男人等不下去了,決定出去把某人緝拿歸案。
走廊盡頭一間客房裏,微微敞開的門,不時有聲音傳出來。顧慕白蹙了蹙眉,鬼使神差的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