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領獎台上,安筱暖笑到臉抽筋。
台下淩小小瘋狂打call。再看第四名的吳薇薇,鐵青着一張臉,狠毒的目光恨不能将那個光彩奪目的女孩淩遲。
沒錯,即便拿了安筱暖的曲子,她也沒能得獎,音樂不是一門死記硬背的學問,縱使是同一首曲子,彈得也有好壞之分。
學藝不精到什麽時候都是學藝不精。
頒獎嘉賓一本正經的授予榮譽,主持人情緒激動的滔滔不絕。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視線在觸及到安筱暖的時候,年輕的臉上總是會浮現一種不知名的青澀。
距離最近的朱梓骁白色體恤,深色牛仔褲,面帶微笑的看着台上的一切。
音樂比賽落幕,他這個學生會主席也算攻得圓滿。
嘉賓席上,蘇瑾背靠着椅背,緩緩松了一口氣。
一切看起來都有條不紊,安然無恙。
就在所有人把目光都聚焦在頒獎台上時,一道身影突然闖入衆人視線,腳步沉穩,目光咄咄,還沒等人反應過來,拉着人直奔台下。
全場一片愕然。
所有人都沒來得及反應,連新聞社團的學生都忘了按下相機的快門。
男人已經一躍從台上跳下來。
安筱暖被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一愣,掌心熟悉的溫度,讓她想都沒想的跟上了男人的腳步。
身子一軟,被推進黑色邁巴赫中。
疾馳的車子駛出校園,進入機動車道,籠罩在男人臉上的陰郁神色越來越沉。
安筱暖不知自己哪裏做錯了,怎麽會突然就惹怒了他,火氣大的能把人燒着了一樣。
“大叔?”
她試探的叫了一聲。
回答她的卻隻有沉默。
安筱暖有些不安的扭着衣角,腦袋快要炸開了。
一個急刹車,她身體慣性前傾,額頭險些撞在車窗上,胳膊本能的墊在頭下擋了一下。
回頭再看時,顧慕白已經下了車,繞到她這邊打開了車門。
漆黑如墨的眼睛醞釀着一場狂風驟雨,冷傲陰鸷的盯着她。
安筱暖心裏卻悄悄松了一口氣:還知道爲她開門,應該不至于太糟。
亦步亦趨的跟進了房間,張媽聽到聲音迎了出來。
“六爺……”
“噓……”
打招呼的聲音被安筱暖打斷,小聲在張媽耳邊說道:“大叔今天心情不太好,張媽先回去吧,我來搞定他!”
嘴上說着大話,心裏卻在打鼓。
這樣怒氣沖沖霸氣側漏的總裁大人,她真的搞得定嗎?
小心翼翼的跟上了樓梯,站在卧室門前卻猶豫了。
看大叔的樣子,好像對她有很大不滿,她現在進去會不會被分屍?
要不還是等他火氣小一點了再進去吧,畢竟小命要緊,識時務者爲俊傑嘛~
“進來!”
還不等安筱暖心裏的小算盤打完,男人低沉薄怒的聲音傳過來,安筱暖瑟瑟就是一抖。
“進來!”
冷厲的聲音再度響起,安筱暖幾乎是條件反射的,身體根本不接受大腦支配的,走了進去。
前腳剛一邁進去,肩頭忽然一沉,一隻大手壓了上來,比常人略低的體溫,裹挾着一種壓抑的怒意,手腕一翻,穿在女孩身上的長裙,被撕成兩半。
裂帛的聲音傳來,安筱暖清晰的聽到心裏面什麽東西破碎掉了。
“你一回來就發什麽神經!三天不見我哪裏招惹你了,領獎都不讓我領完,你讓我回家,好,我跟你回來了,可是因爲什麽,你到是說啊!”
顧慕白眸光冷了冷,盯着安筱暖的視線,在碰觸到氤氲上水霧的眼睛時,像是被什麽燙了一下,迅速的閃開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當他接收到蘇瑾發過來的短信,整個人都慌了,他以爲他可以把她保護的很好,不受外界一點幹擾,可是當淩小小字字指責的時候,才驚訝的發現,那些都不過是他以爲的。
她肩膀上的淤青刺目而嘲諷的提醒着他,他一直想要精心呵護的人,對他有着多麽大的容忍。
他想起那天在電梯裏她的反抗和不安,他明明可以放下她,也可以躲過她的攻擊,可是他什麽都沒有做。
私心裏不是一種用苦肉計來提醒存在感的感覺在作祟。
是他在她肩膀上留下那些淤痕,所以那幾天她一直抗拒他得觸碰。
要不是突然要出差,估計直到痕迹消失,她都不會讓自己發現。
那天他的手臂上不過是被咬破了點皮,她就緊張的什麽似的,卻根本忽略了,自己加諸在她身體上的傷害。
顧慕白突然厭惡起這樣的自己,比夜色還深沉的眼眸中狠厲劃過。
安筱暖的質問被無視,火氣騰的竄上來,朝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想也不想的退了一把。
“你到底想要怎樣!”
“唔~”
悶哼聲傳來,顧慕白幾不可察的皺了下眉,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正在氣頭上的女孩根本沒有注意到男人表情中的微妙變化,倔強的眼睛瞪了回去,似是在等着男人的解釋或者回應。
時間靜止了三秒,就聽一聲低沉的歎息後,顧慕白無力的揉了揉眉心,醇厚嗓音緩緩道:“沒什麽,累了一天,想睡了。”
嘎?
安筱暖瞪大了眼睛。
“嗯,抱着你。”
低沉醇厚的嗓音中透着淡淡的疲憊,微微勾起的唇角,和突然綻開在眼睛裏的柔色,讓安筱暖的心忽然就軟了下來。
他在學校衆目睽睽之下,把正在領獎的自己待會家,難道就是爲了睡覺?
不等她反應過來,腳下一空,忽然被人攔腰抱起,整個人陷在柔軟的大床中。
接着,身側的位置忽然陷下去一大塊,顧慕白躺了過來。
“累了,睡覺!”
拉上被子,蓋上女孩幾近赤裸的身體,長臂一舒,摟在柔軟腰肢,顧慕白閉上了眼睛。
他一身風塵仆仆,眉宇間全是疲憊,幾乎是在閉上眼睛的一瞬,便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安筱暖憋在心裏無處發洩的火氣,不知不覺就弱了下去。
真是妖孽!
她算是敗給了這個妖孽。
隻是大叔那麽愛幹淨的人,風塵仆仆的趕回來,竟然連個澡都沒洗就這樣睡下了,他到底是有多累。
心裏忽然升上一抹心疼,環在男人腰上的手漸漸柔軟起來。
幾天沒有睡好覺的人,眼皮越來越沉。在女孩輕淺的呼吸聲傳來的時候,原本應該沉睡的男人卻蓦然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