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哥的槍口一抹白煙瞬息消散,顧慕白胸口的位置透過一抹殷紅。
闫澤勾了勾唇角,冰冷的神色居高臨下的看着在自己面前倒下去的人。
“看來是我高估你了,不過是五百萬美金的懸賞,便這麽多人急着把你的命送到我手上。”
倉傀冷笑一聲,“既然人已經給闫爺帶來了,那麽尾款?”
陰鸷雙眸射向倉傀,就連刀口舔血的殺手也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闫澤,這個曾經稱霸歐洲黑道,死神一般的存在。
“十分鍾内到賬。”闫澤聲音冷翳,摘掉手套換上浩哥地上來的一雙全新手套。
“還有份厚禮送給老頭子,還請倉傀大人親手轉達了。”
倉傀神色不動,輕蔑的瞥了一眼倒在血泊裏的男人。
隻要有錢拿,做什麽不重要。
他轉身剛要走,背後冰冷陰寒的聲音就讓他脊背一頓:“還有一筆五百萬美金的生意,倉傀大人有沒有興趣。”
刀刻的眼中閃過一抹貪婪,倉傀轉身。
闫澤陰鸷冷眸掃了一眼困在車裏幾近瘋狂的女孩,下巴微微一擡:“她的命,五百萬美金,對倉傀大人來說,太小兒科了吧。”
倉傀臉上閃過一抹困惑。
他不明白,以顧慕白的勢力,闫澤想要親自動手殺他,或許有困難,但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之力的女孩,對于闫爺來說,實在沒什麽難度,何況還是在顧慕白遇險後。
簡直可以說是輕而易舉。
他想不明白。
就在此時,闫澤尖削下巴點了一下倉傀手裏的東西。
他瞬間明白過來,闫爺所要的,并不是女孩死,而是女孩生。
帶安筱暖出來,一是真的因爲那個人要見她一面,二來就是爲了引出顧慕白。
如果顧慕白沒有出現,那麽這個女孩出現在老頭子面前,也沒有什麽分量,以那個人喜怒無常的性格,還真是生死難料。
但是闫爺就不一樣了,這個人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對任何人都不留情面,用他們自己的話說,一個對自己都下得去的手的人,你能企盼着他放過誰。
沒想到他竟然會要這個女孩?
倉傀心裏疑惑,向前伸出的手遲疑了。
闫澤神色不動,帶着黑絲手套的手指一閃,已經把遙控器搶到手裏。
幾乎是同一時間,倒在血泊中的男人面色峥嵘的起身,冷厲眸底波瀾不驚,在倉傀驚恐莫名的表情中,緩緩擡起了手……
安筱暖本能的閉眼,瑟瑟發抖的身體,一點一點冷靜下來。
車廂内的空氣稀薄到令人窒息,她像是從冰水裏被打撈出來一樣,渾身冰冷。
周遭的聲音全都隐去,身體仿佛和靈魂剝離一般,萬事萬物,全成了虛化的背影,隻剩下記憶深處那個長身玉立的身影。
車門開動的聲音。
她緩緩松了一口氣,任自己倒在一個滾熱的懷抱中。
有驚無險!
安筱暖隻是驚吓過度,睡一覺就好了。
盡管如此,到了後半夜還是手腳冰涼。
顧慕白一直守在床前,清冷鳳眸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張白到透明的臉。
他的計劃裏從來都有她,但沒想到卻讓她置于險境,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嗎?
第一次,男人失眠了,卧室的窗台前丢了一地的煙卷,沒有一根點燃。
晨曦從東方亮起的那一刻,深不見底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異樣。
女孩白皙得臉在晨光中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深刻。
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顧慕白來到床前,張開五指,穿透纖細手指,交相緊握。
即便是萬劫不複,也一定要拉着你!
安筱暖在一雙灼熱視線中醒來,模模糊糊中,還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錯覺。
幹啞的嗓子嘶啞的喊了一聲“大叔。”
顧慕白目光看過去,輕輕的“嗯”了一聲。
安筱暖如釋重負的舒了一口氣,笑了。
幹裂的嘴唇一層死皮,眼窩深陷,臉色蒼白,像是生了一場重病。
顧慕白心中蟄疼一下,一把将人摟在懷裏。
“嗚~等……等等!”
安筱暖掙紮起來,像是在害怕什麽,用盡全力的想要從顧慕白懷裏掙脫出來。
顧慕白眸光一斂,臉色微沉。
安筱暖慘白的小臉更白了,皺着一雙眉,可憐兮兮的看着他:“傷口會痛!”
目光一痛,濃眉緊皺,黑的能擰出墨水來的臉陰雲密布:“你受傷了?”
他昨天明明有好好檢查她的身體,除了驚吓過度外沒發現有傷。
“不是!”安筱暖颦眉指着他胸口的位置:“你!”
顧慕白這才恍然。
是他關心則亂了。
昨天闫澤突然出現,從背後打了一槍,從她的角度看過去,應該以爲自己被貫穿了。
男人哭笑不得的搖頭:“如果我真的受傷了,還能躺在這看着你?”
安筱暖還沒睡醒的意識終于有所回籠。
“可是,闫澤不是說你的命隻有他能取嗎,還重金懸賞?”
顧慕白鼻端冷哼一聲:“就憑他?他的命遲早都是我的。”
安筱暖心裏默默歎氣。
爲什麽她總覺得大叔跟闫澤之間的氣場不對,那種非對方性命不取,又非自己親手不行的橋段,像極了某些言情戲裏的相愛相殺。
每當闫澤看向顧慕白,冰冷陰鸷目光中的灼灼,甚至能讓她嫉妒。
大人們的世界她果然不懂。
顧慕白不知道這顆小腦袋又胡思亂想些什麽,修長手指揉了揉頭頂碎發:“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一趟,午飯前回來。”
安筱暖沒有反應,神色如常。
顧慕白隻當她答應,薄唇在額頭輕輕落下一吻。
起身。
衣襟被人拽住。
手指用力,骨節微微泛白,在白色襯衫上抓出一道道褶皺,看的男人就是一皺眉。
她的手微微抖着,咬緊了本就沒有血色的下唇,雙眼蒙上一層水霧,深深的看着他。
單手撐起的身體又緩緩落了下去。
顧慕白摸起電話給吳秘書打過去:“一切按計劃進行,所有行程延後。”
隔着屏幕似乎都能看到吳秘書那張哀怨的臉,安筱暖終于松了一口氣的表情,微微掀了掀嘴角,将頭埋得更深了。顧慕白幾不可聞的歎了一口氣:我還能拿你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