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風真的把你當朋友,所以見不得你對别人好。”
安筱暖苦笑:“我對大叔好也不行嗎?”
逸風明明知道自己和大叔的關系啊,以前也沒見他這麽滔天醋勁的。
“他介意的是包梓。”
哈?
那個隻見一面的小姑娘?
這麽一想,好像是從一見面,逸風正眼都沒看過包梓一眼,說話也夾針帶刺的。
以前自己也沒少數落他,比這更難聽的話都說過了,也沒見他生這麽大的氣啊。
不過今天好像在逸風大發脾氣之前,自己正在給包子——夾菜?
我的天!
安筱暖一拍腦門,真是給逸風這詭異的性格給跪了。
“大叔,逸風身體是不是有什麽問題啊?”
好像從她認識逸風開始,何辰南對逸風的照顧與其說是一個助理,還不如說是一個特護,行走的醫藥箱。
各種突發狀況,各種應急藥物,應有盡有,根本就是一個現實版的藍胖子嘛!
“嗯。”
顧慕白聲音淡淡,雖是給了她肯定的答複,但是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
暗夜中,安筱暖看不到的方向,幽深陰暗的眸子,仿佛回到十幾年前那場變故中,厮殺聲、求饒聲、哭喊聲,聲聲敲擊着人脆弱不堪的心髒,殘暴血腥的一切摧毀着人的神志。
男人的腳步忽然沉重起來,抱着女孩的雙臂微微收緊,隐藏在蜜色皮膚下的青色脈絡,随着心髒劇烈的跳動而一蹦一蹦。
察覺到男人忽然壓抑起來的氣場,被男人禁锢住的身體傳來輕微的痛感讓她隻是蹙了一下眉,聲音輕柔的在男人耳邊道:“下周,學校有一個化妝舞會,你要不要參加。”
“不去!”
沉痛的記憶被人打斷,顧慕白表情有一瞬的空缺,很快沉聲否決。
小野貓噤了噤鼻子,有些不滿:“哼,你不去,我就跟别人跳舞了!”
黑色勞斯萊斯旁,一輛加長林肯一動不動的停在一旁。
顧慕白面沉如鑄,淩厲視線在林肯上逡巡一圈,擡腿上了車。
“那好像是大爺的車子。”
安筱暖趴着車窗看了一眼。
“嗯。”男人淡淡哼出一個鼻音。
“不打一聲招呼嗎?”安筱暖回頭看他。
顧慕白扭動車鑰匙,就要開車。
車窗忽然被人敲了兩下。
顧慕白有些不耐煩的落下車窗:“有事?”
“你出來一下,我有事想和你談談。”
外面的小雨已經停了,夾雜着絲絲涼意,車窗打開的時候,一陣冷風吹進來,安筱暖本能的打了一個哆嗦。
顧慕白回頭看了一眼把自己縮成一團的女孩兒,關上車窗,走了下去。
安筱暖挑了一首旋律舒緩的曲子,想調節一下疲憊的精神,一擡眼,正看見從林肯上下來的覃淮。
雖然隻是初秋,但是覃淮已經穿上風衣,淺淺的卡其色,還帶了一條同色系的絲巾,站在車門口,有些緊張的望着在不遠處交談的兩個人,似乎在擔憂什麽。
安筱暖剛想打招呼,放在口袋裏的手機卻突然響了。
“好好在車裏待着!”
來自顧慕白的短信。
安筱暖擡眼望過去,男人剛剛收起手機,面對情緒激動的顧慕風,表情有明顯的不悅。
安筱暖咬了咬唇,想起今天在公司裏發生的一切。
不管什麽時候,隻要她回到公司,總會掀起一股腥風血雨,就好像她是一個多天理難容的人。
尤其今天自己對周倩娅擺明了保持距離的态度,讓那些信奉周女神的人打心底裏不爽。
安筱暖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注意力再一次被手機震動的聲音轉移了注意力。
真是的,不就是老實待着麽,自己已經很聽話了……
安筱暖腹诽着拿起手機,卻發現,這一次,不是顧慕白發來的。
“睡了嗎?”
簡短的一句話,熟稔的口吻,雖然沒有存名字,但是那串号碼,就是化成灰,安筱暖也不可能不認識!
手指一滑,她删掉短信,将手機關機丢進口袋裏。
那邊談話似乎不歡而散,顧慕風氣沖沖的看着顧慕白的背影,隔空重重揮了一下拳頭。
顧慕白恍若未聞一般,徑直向車子走過來。
車門打開,帶動一波空氣流動,男人極具壓迫性的身體,一下子填滿了車廂:“不耐煩了?”
“沒有。”
“那還總看手機。”
安筱暖有些心虛的摸了摸口袋裏的手機:“沒有啦,就是刷了一會微博。”
車子駛進夜色,快速消失在公路上。
而背後顧慕風略顯青白的臉已經陰郁到了極點。
覃淮走了過來,站在顧慕風身邊,挽住他的手:“慕白還是不同意嗎!”
“老六真是越來越過分了,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
覃淮微微颦眉,正想勸慰他幾句,忽然被顧慕風的話堵了回去:“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擺平的,老六的脾氣雖然倔了點,但不是不近人情的人。”
大手在覃淮頭頂摸了摸,就像二十幾年前初見那樣,溫柔的目光打在女人臉上:“怎麽從車上下來了,外面冷。”
覃淮笑笑,順着顧慕風爲自己打開車門的手,鑽了進去。
“哪就那麽嬌氣了,你看我都被你裹成粽子了。”
顧慕風從另一側上了車,眼底盡是溫柔的笑意,“怎麽樣,顧太太,這個時間,看一場電影?”
覃淮嬌嗔的瞪了一眼身旁的男人:“真不明白,都一把年紀了,你哪來的精力!”
“美女在側,嬌妻在懷,不就是我的動力嗎!”
“老不正經!”
“哈哈!有你在,想柳下惠都難!”
覃淮臉上蒙上一層血色,臉微微的紅了,手掩着唇,笑着看向窗外。
夜色濃稠,疾馳在公路上的勞斯萊斯中,安筱暖大大打了個哈欠,問身側專注開車的男人:“倩娅姐一直做的很好,爲什麽忽然讓她回周氏呢?”
“她早晚要回去繼承父母的産業,在顧氏待得久了,反而不利于她接管家族的公司。”
修長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顧慕白回頭:“怎麽突然問這個?”
“就是覺得,你最近對倩娅姐的态度好像有點不一樣。”
安筱暖狀似無意的随口一提,密閉的車廂内,卻憑空生出一股醋酸味。
男人狹長鳳眸笑意漸染,深深的看着她:“怎麽,我對别的女人冷淡,你不高興?”
“才不是!”安筱暖猛的回頭,正撞上突然轉過來的臉,鼻尖撞在男人額頭,嘴唇滑過眉心,就好像是自己主動獻吻。臉一紅,别扭的扭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