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對這種被放在眼皮子底下,看小狗似的行爲不怎麽贊同,但安筱暖也并未表示出異議。
偶爾有拿不定主意的,和顧慕白商量幾句,他總是能輕而易舉的分析到點子上,提出幾點建議,也正是她需要的。
安筱暖忙的時候,顧慕白就坐在沙發上看筆記本。
陽光照射在他身上,在白色襯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芒,男人坐的筆直的身體,緊繃的襯衫勾勒出完美的線條。
脖子下三顆扣子解開着沒有紮領帶,露出半截蜜色的瑣骨,喉結偶爾滾動一下,索命一般的姓感。
很快安筱暖就注意到,他已經盯着一個頁面足足有十分鍾了,時不時的皺一下眉,幽深鳳眸時明時暗,不知在思忖着什麽。
杯子裏的水已經見底了。
起身給自己和顧慕白分别到了一杯水,安筱暖走過去,坐在他身邊。
“在看什麽,這麽專注。”
視線湊過去,電腦頁面上是一張圖紙。
很精美的禮服,溫柔的線條,精緻的裝飾,有一種活潑充滿生命力的感動。
長臂一舒,顧慕白攏着安筱暖的肩頭靠近自己,薄唇在發心上落下一個淺吻,視線重新回到電腦上,語氣有些悠長:“這是我的第一幅設計圖,我就是用這副設計圖賺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安筱暖擡眸,長長的眼睫眨了眨:“你不是有顧家嗎?”
難道不是顧家的太子爺,含着金湯匙出生,一出生就被當作繼承人培養的嗎,怎麽還要自己打工賺錢?
顧慕白的确很有經商方面的天賦,但是在他之前,已經有五位哥哥了,在他确定要接管顧氏之前,他的人生還是很精彩的。
他就是在那時候,自學了設計和美術,然後出國在隐瞞了所有人的情況下,憑借自己的能力,在一個陌生國度,打造了一個完全屬于自己的商業帝國。
而他的第一桶金,就是拍賣了他第一幅設計圖。所有人都以爲顧慕白是帶着顧家的光環從國外回來接管顧氏的,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那個看起來無所不能鐵血殺伐,仿佛天生的王者一般的男人,早在他子承父業之前,已經擁有了一個足以與自己父親
相抗衡的商業王國。
他的每一分獲得,都實至名歸。
隻可惜,他回國以後,幾乎就封筆了。
要不是她的出現,他想他這輩子都不會再拿畫筆了。
現在還不是“憶往昔”的時候,顧慕白也不是有事沒事就把自己的英勇事迹說出來賣弄的人,他之所以盯着眼前的畫稿看,是因爲這原本被高價拍賣出去的設計圖,最後并未被制作出來。
讓人沒想到的是,時隔多年,畫稿再現,竟然又在設計界掀起一番風浪。
設計圖再一次被拍賣了。
盯着眼前的設計,顧慕白微微搖頭。
而安筱暖此時也發現了,這幅圖的右下角簽着一個大寫的G。
“這是你的畫稿?”
像是發現了驚天的秘密,安筱暖兩隻眼睛都笑沒了:“是不是偶然翻出來多年以前的畫稿,突然也覺得那時候自己的筆法太幼稚,拿不出手了吧!”
顧慕白側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然後默默的退出當前頁面,恢複拍賣的界面。
安筱暖盯着屏幕的眼睛一睜,嘴巴張得能塞下一顆雞蛋。
“八百……八百萬……起拍!”
也就是說,現在這張圖紙最低價值八百萬,而拍賣根本就是有錢人閑着無聊的遊戲,幾塊錢的東西被叫上天價,也有人趨之若鹜。
本來嘛,玩的就是一個刺激。
而要是被人知道這副設計出自鼎鼎大名的顧大總裁,不知多少人願意附庸風雅,再順便拍個馬屁,高價拍下這張圖紙,到時候就不止是十倍百倍的翻了。
八百萬,那是當年設計拍賣的成交價。
顧慕白就是拿着這八百萬,白手起家的。
安筱暖還在啧啧咂嘴,搖頭晃腦的不知在想着什麽。
顧慕白已經合上電腦,回頭看她。
因爲受傷的事情,婚期被延遲了,這倒是給了他足夠的時間,爲她準備一個更加完美的婚禮。
女孩凝眉思考,微微皺眉的樣子,讓顧慕白不禁莞爾,視線愈加的幽深起來。
微微低下頭,挂着笑意的唇角就要落在柔軟的發心。
安筱暖猛地擡頭,冒冒失失的動作,一下子磕在顧慕白額頭上,砰的一聲,磕的她眼冒金星,不停的揉着後腦勺,眼圈都紅了:“你幹嘛突然低頭!”
“你爲什麽突然擡頭!”
說完,顧慕白擰眉,不顧自己額前通紅的一片,伸手去揉女孩的後腦勺,不無嗔怪道:“都要當媽媽的人了,還這麽冒冒失失的怎麽行。”
安筱暖扁嘴,正要說什麽,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的驚人發現:“這個字母我認得!”
顧慕白看着她纖細的指尖智商電腦屏幕上那一個小小的G。
心裏不爽。
這個大一張設計圖,這麽驚豔的服裝設計。
就給我看到一個G。
“你當然認得這個字母。小學的時候,就學過吧。”
“我說的不是這個!”安筱暖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我的意思是,那件婚紗啊,那件婚紗的設計圖稿上,也有這個G的。”
顧慕白微微歎了一口氣。
當然會有啊,他所有的設計上面都會有這個獨特設計過的字母G。
所以,她想表達的是……
“所以,大叔,那件婚紗,其實是你親自設計的嗎?”
看着安筱暖驚訝不已、震驚不已、瞪得圓圓的大眼睛,顧慕白有些哭笑不得。
這個很難認嗎,至于這麽大反應?
“我以爲你早就猜到了。”
所以才會在那麽多成品裏面,挑中他那件僅僅是一張草圖的設計啊。
安筱暖激動的仍舊無法平複的心情,狂跳的打鼓一般:“你又沒告訴我。”
“衣帽間裏有那麽多,我以爲你能認出我的設計。”
“我又不知道,你從那麽久以前就開始給我設計衣服。”那麽多的求而不得的夜裏,除了香煙,他做的最多的就是回憶她的樣子,用筆在紙上描摹她的曲線,然後瘋狂的設計一件又一件的衣服,瘋狂的想把那麽美好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看着她對自己明媚的笑
。現在,他終于如願以償,就連橫亘在心裏的芥蒂都消弭無蹤,顧慕白一度覺得,所有的功名全不過是過眼雲煙,佳人在懷的日子,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