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筱暖不傻,她隻是太懶,懶得去動腦筋,懶得想明白,但如果她想要完成一件事,就一定會切中要害,達到目的。
那雙盯着安筱暖的鳳眸中幽光又深了一層,幾秒鍾後緩緩的給了她一個答複:“過幾天發你郵箱。”
糾結的小臉上,終于有了一絲明媚的陽光,安筱暖吐了吐舌頭,深深的鞠了一躬:“謝謝大叔!”
最近吳秘書出院休養,關小心的氣色也跟着好了很多,一切步入正軌,婚禮的事又開始提上日程。
能撒手不管的,安筱暖絕對不會多問一句,幾乎是全權扔給了顧慕白。
還有二十分鍾下班,安筱暖的郵箱裏收到一封新郵件。
以爲是平時的工作郵件,安筱暖混混僵僵的腦袋,想都沒想的點了上去。
直到打開郵件,大緻掃了一眼裏面的内容,安筱暖才注意到,發件人竟然是顧慕白,心不由得就沉了一下。
郵件的内容正是之前她拜托顧慕白去查的内容,鼠标拉到最後,安筱暖跟着心驚膽戰了一路,直到後面手術的時間映入眼簾,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的,臉色煞白的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陸橙,你等我!”
辦公室裏椅子滑動地面的刺啦聲刺耳,正走到門口的關小心還以爲安筱暖出了什麽意外,快速推開門,就看到慌慌張張的安筱暖手足無措的走出來。
“筱暖,你去哪?下午還有一個會呢!”
“小心,我要去找陸橙,我要去找陸橙!我要去守着他,這麽多年,我不能讓他一直一個人,我要去看他,馬上給我訂機票,我要去M國!”
慌亂到語無倫次,神色慌張的安筱暖,讓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以前安筱暖就是讓關小心負責查陸橙的,現在一看安筱暖六神無主的樣子,立馬猜到一定是陸橙出事了。
“筱暖,是不是橙少需要手術,或者到國外治療?你先别急,你要去可以,但是你這樣狀态過去,誰都不會放心的。”
“我這就給你定最近的航班,你着急也沒用,也不能比飛機還早到那,冷靜一下,至少把公司的事情先安排一下,還有顧總那裏……”
關小心就是盡量拖延時間,讓安筱暖先冷靜下來,自己去訂機票順便跟顧慕白打一聲招呼。
這種事,光安筱暖一個人幹着急不行,她是孕婦,要出國,必須有人陪着。
自從決定接管安榮以來,已經很久沒在安筱暖臉上看到這麽慌張的神情了,一直以來,她在公司都是沉穩果斷的女強人形象,可是一遇到陸橙的事,她還是忍不住慌了。
漸漸讓自己的心情平複下來,安筱暖堆坐在椅子上,用手背擋住自己酸澀的眼睛。
顧慕白的調查很細緻,知道她想要什麽,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可越是這樣,越讓安筱暖心生愧疚,惶惑不安。
都是因爲自己,陸橙才變成這樣的,而自己還在這心安理得,大言不慚的談什麽喜歡不喜歡。
她從來不知道,那個沒心沒肺纨绔的二世祖似的陸橙,會有那麽心細的時候。
她從來不知道,那個沒心沒肺纨绔的二世祖似的陸橙,會在不知不覺間爲自己付出這麽多。
她甚至不知道,就連自己和顧慕白在一起,都像是他在安排臨終遺言似的,一手促成的。
而她在享受顧慕白給予自己的一切,感歎自己得到一個真心實意愛自己的男人的同時,陸橙到底在承受着怎樣的煎熬。
眼睜睜看着自己對喜歡的人無能爲力,無比殘忍的把人推進另一個人的懷抱,安筱暖光是設身處地的想想,就覺得心一抽一抽的疼。
陸橙!
陸橙!
小橙子!
她在心裏一遍遍默念着陸橙的名字,心把人痛成一團。
手術是下午一點,她有絕對的理由相信,這份檔案在發送到自己郵箱之前,已經由陸橙過目過了,顧慕白掐算着時間,就是等所有事情都來不及了,她再放心不下也隻能幹着急的時間,讓自己知道的。
如果她猜得不錯,在最後的時間裏,陸橙一定跟顧慕白有過很多聯系。
她不止一次強烈的感受到湧動在顧慕白和陸橙之間的暗濤洶湧,但是她一點都不懷疑,爲了隐瞞自己,他們會不計前嫌的統一戰線。
她現在的腦子裏亂極了,太陽穴突突的像是要跳起來一樣疼。
用力按着太陽穴,安筱暖深吸幾口氣,試圖讓自己放松。
顧慕白已經在趕過來的路上了,早在郵件發送之前,他就已經開車趕過來了。
短短幾分鍾後,辦公室的門就被人推開。
安筱暖脫力一般望着門口的方向,木讷的沒有半點反應,定定的盯着高大颀長的身影走進來,在自己頭頂投下一片大大的陰影。
然後,她感受到自己牽動面部肌肉,似乎做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其實她自己也不确定,那還能不能稱之爲笑,亦或者是參雜着苦笑與酸澀略帶自嘲的條件反應。
“我陪你去。”
顧慕白伸手,把安筱暖的頭攏進自己懷裏,低沉的嗓音在她頭頂說道。
“你們爲什麽都瞞着我?”
理智告訴她,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可安筱暖就是忍不住要問一句。
“你知道,陸橙到底有多要強,那個手術的危險是毫無疑問的,他自認賭不起。”
他賭不起,哪怕是活着從手術台上下來,也不能确定,以後還能不能跟正常人一樣的說話動作,肢體能不能還保持正常的運轉機能。
他擔不起任何風險,所以在了解到那樣一個對安筱暖同樣有着勢在必得的決心的男人的時候,他甚至來不及考慮清楚,就倉促的做了那樣的決定。
陸橙看着安筱暖墜入愛河,看着她跟顧慕白愛的不能自已,甚至接手陸家的一切,爲此不惜跟陸彥翻臉,都不過是想要在他所剩無多的歲月裏,不留下一筆遺憾。
可惜,老天還是跟他開了個玩笑。
他以爲自己至少可以堅持到安筱暖舉行婚禮,親眼看着她走向幸福的樣子。
可是一切來的太突然,突然到連跟顧慕白最後那通電話,都是在電擊急救後,勉強算得上神志清醒的幾分鍾裏說的。這一次,顧慕白沒有醋意翻滾,一意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