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分明的眸子,不服輸的迎上唐天浩的視線,有些慘白的小臉,忽然綻開一朵燦爛的笑容,清脆的嗓音不疾不徐的一字一頓道:“棋局還未到最後,數子的時候,誰知道赢家是黑是白,你說對吧,唐叔叔
!”心裏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唐天浩臉色驟變,忽然反應過來什麽似的,猛地看向前面的肖止洋,隻見肖止洋臉上表情不變,反光的玻璃鏡片後,眼睛閃過意味不明的光,削薄的唇微微啓動,将手裏的
紙條面朝衆人綻開,口齒清晰的吐出三個字:“安筱暖。”
嘩——
下面的聲音一下子沸騰了,這什麽情況,是說一票之差,安筱暖領先了嗎?
沒想到最後的赢家竟然會是她?這太不可思議了!
唐天浩臉上所有的鎮定和信心全部潰散,難以置信的看着肖止洋。
“唐董,我也沒辦法,票上就是這麽寫的,我隻是如實念出來而已。”
肖止洋抖了抖自己的手裏的選票,讓唐天浩看的更加清楚。唐天浩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根本不相信肖止洋的話,猛地竄了過去,胡亂的翻找上面的名字,一共17張選票,不多,可是混在了一起,又是一票之差,一時根本無法分辨數量。加上此時唐天浩的内心
躁動不安,細微末節上的小動作更是發現不了。
肖止洋表現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唐董,我跟安以昇一起,誰都别想對票動手腳,結果成這個樣子,我也很抱歉。”
唐天浩心裏隐約感覺那裏不對,可到底是哪裏不對,自己又說不出來。
“這不可能,根本不可能,怎麽會有這麽多人選安筱暖,她就是個什麽都不懂的黃毛丫頭,怎麽能比得上我帶給你們的好處!”
充血的眼睛,憤怒的瞪着筱暖的方向,唐天浩鐵青的臉,怒不可遏:“一定是你動的手腳,一定是!”
他不相信自己這麽多年的心血,竟然被一個小丫頭付之一炬,他滲透在董事會裏的人,怎麽可能爲了她出賣自己?
“唐叔叔此言差矣,以昇是我的人沒錯,可是肖秘書可是你一手提拔起來的,實打實的心腹,還有你找來的律師和公證員都在,衆目睽睽之下我如何動得了手腳!”
勾唇,安筱暖輕輕一笑:“隻能說,人算,不如天算。”無辜的表情一瞬冷厲下來,黑白分明的眸子鍍上一層陰鸷的暗芒:“或者說,人心所向!”仇視的視線噴着火,唐天浩已經完全被妒忌和仇恨蒙蔽了神經,再也冷靜不下去,用手指着那一張張熟悉的臉孔:“你們!你們……我給了你們那麽多好處,你們就是這麽回報我的嗎?信不信,我前腳被安
筱暖扳下台,後腳她就會收拾你們!”被定型水固定的一絲不苟的頭發,在大幅度的動作之下,有幾絲落在額前,那個一直以來和藹的叔伯一般的秘書,此時歇斯底裏毫無形象的大吼大叫:“李律師,你老公的事情,不想善了了是吧,還有你…
…你們……”
唐天浩的手指指向下面的人:“秦董事,你的虧空是誰幫你填上的,啊?黃董,你的那些風流帳,誰幫你清算?你們……”唐天浩被現實擊垮語無倫次起來。
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十歲,踉跄兩步,才扶着椅子站定:“那個小丫頭能給你們什麽,别忘了,安家走到今天的地步,你們誰都跑不了!”
唐天浩瘋狗一樣,逮誰咬誰,把所有人的醜事全都掀到桌面上來說。
下面的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大黃牙最沉不住氣,自己的龌龊事被點名,蹭的一下竄出來,瞄準唐天浩的臉一拳就捶了下去:“我讓你胡說八道,我讓你滿嘴噴糞,看我不打得你滿地找牙!”
“唐董!”
不愧是心腹,肖止洋第一個沖了過去,替唐天浩攔住了大黃牙,可是大黃牙是氣到了極點,惱怒到了極點,不管不顧,抓到什麽随手的摔過去。
肖止洋無辜也被掃了幾下,臉上手上很快出現淤青,而唐天浩更是損失慘重,眼鏡都被打掉了,眼前一片模糊,什麽都看不清。
不知是誰這時候趁機一腳踢在唐天浩腿彎處,唐天浩一個不防,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大屏幕上還定格在安老盛怒之下用手指着唐天浩的畫面,此時唐天浩這一跪倒是應景。
他這個萬人唾棄的人渣,就應該跪在安老面前賠罪。
當年,他一文不名的時候,是安老給了他一條出路,
當年,他彷徨不定的時候,是安老提拔他重用他,讓他有了現在的位置。
可是,人心不足,在他什麽都有了以後,第一個開始算計給了他這一切的恩人。
上天從來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恩将仇報的壞人,也不會忘記任何一個善良的好人。
你以爲你投機取巧能得到的,終究有一天會如數奉還。
唐天浩結結實實這一跪,腦子經莫名的清醒起來。他看着安筱暖,僵硬的臉上,陰森森的閃現一個笑容,嘴角斜斜一勾,露出森白的牙齒:“你以爲當上董事長你就赢了嗎,安筱暖,你從來不知道你的對手是誰。”那雙陰狠的眼睛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般,纏
上安筱暖的身軀:“慘勝尤敗,我隻不過是比你早一步嘗到失敗的滋味罷了,可惜,你的這場輸局,早在二十年前就開始了!”
唐天浩屈起一條腿,摸索到自己碎裂的眼鏡,戴好,緩緩站了起來,毒蛇一般泛着幽光的視線,淬着劇毒,在每個人身上漫過:“你們會爲你們做出的決定後悔的!”
褪去了高高在上的光芒萬丈的光環,此時狼狽不堪的唐天浩踉跄着走出了會議室。
他敗了。
徹底的一敗塗地。
沒有敗在那些精明了一輩子的老狐狸的手裏,反倒是被一個小丫頭打的措手不及。
唐天浩氣憤不平,直到現在都沒有辦法相信這一切。
肖止洋快步追了上來,遠遠的跟在唐天浩身後:“唐董……”
唐天浩掉了一邊的眼鏡,松松垮垮的挂在耳朵上,沒有了昔日的精神,狼狽的喪家犬一般,咆哮的聲音刺得人耳膜發疼:“肖止洋,你給我一個解釋,剛才的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
“唐董!你聽我說!”肖止洋拉住唐天浩,手指用力,捏在他手腕的筋脈上,微微一笑“我們不是說好的……”唐天浩隻覺得身上一麻,渾身軟的被抽走了骨頭一樣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