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滴滴——
深夜裏,監護儀中發出的提示音,在寂靜的房間裏異常的刺耳。
躺在床上的男人,手指微微抽動兩下,帶來監護儀又一陣翁鳴聲。
雙眼像是被什麽東西黏住,怎麽睜也睜不開。
“水~”
沙啞的,像是在砂紙上打磨過的聲音,微弱的響起。
守在床頭的女孩猛地一個激靈:“你醒啦!你說什麽?要水嗎?”
沉重的眼皮緩緩張開,入目的是一張瓜子臉,白皙的皮膚上,眼窩深陷,一看就是很久沒休息好。
闫澤輕輕點了點頭。
女孩一喜,小跑着出去:“醫生!醫生!他醒了!”
走廊裏迅速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女孩不等醫生進來,先給闫澤倒了一杯水。
“半個月了,你總算醒過來了,吓死我了!”
水杯遞到面前,闫澤卻沒有動作的意思,修長鳳目微微一挑:“你喝!”
女孩一怔,清純的瓜子臉上迅速劃過一抹無辜:“你擔心我害你?我要是害你,就不會救你了!”
轉身,水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醫生趕過來,圍着闫澤檢查了一遍,各種器械在貼在身上,又抽離。
闫澤這才打量他住的這間病房。
房間不大,設施也很簡陋,再普通不過的病房。
應該是一個小縣城的醫院。
闫澤不知不覺皺了皺眉,他是怎麽到這的?
他記得他把安筱暖推了出去,自己的車子紮進水裏,他啓動了逃生裝置,後來的事情……
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爲首一個戴眼鏡的醫生終于松了口氣:“暫時沒什麽危險了,但還要觀察一陣子。”
瓜子臉的女孩嘴巴還撅着,明顯是在賭氣,但還是禮貌的跟醫生道謝:“謝謝張醫生!各位辛苦了。”
“哪啊,我們這都是份内的,倒是你……”
一個護士模樣的女孩拍了拍她的肩膀:“救了人不說,送到醫院已經仁至義盡了,還一直親自照顧,看你人都瘦了一圈了。”
女孩朝她眨眨眼:“我們是白衣天使嘛,救死扶傷是責任!”
闫澤這才注意到,剛才的女孩,穿的也是護士的白大褂,不過胸前沒有戴胸卡,大概今天并不值班。
女孩笑嘻嘻的把同事推出去,關上房門,頓時換了一副表情:“我叫藍青,是這家醫院的護士,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暫時你這條命歸我負責!”
闫澤大概猜到,是這個叫藍青的女孩救了自己,并把自己送進她工作的醫院了,至于這個女孩真的隻是單純的護士,還是有什麽其他身份……
幽邃鳳目暗了一瞬,闫澤重新阖上眼眸。
“喏,最後問你一次,你喝不喝!”
水杯重新遞了過來。
闫澤表情怔了一瞬,張了張嘴。
藍青仰頭就着吸管喝了一大口,然後把吸管塞進闫澤嘴裏。
……
闫澤在醫院一住就是兩個月,這期間除了藍青,就是醫院的醫護人員,他從不與外人接觸。
晚上下班,藍青抱着一個保溫飯盒走進來:“大少爺,今晚上吃可樂雞翅,要不要好好謝謝我啊!”
闫澤掃了她一眼,從窗外收回視線:“謝謝!”
“呦,我沒聽錯吧,這真的是從大少爺嘴裏說出來的?今天太陽是從東邊出來的嗎,我待會一定要去買彩票,沒準能中五百萬呢!”
夕陽的光線從窗外打進來,投在棱角分明的臉上,像是在男人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藍青看的一時入神,手裏的飯盒都忘了送過去。
闫澤不悅的微一蹙眉。
藍青慌亂的收回視線,将飯盒放下:“那個,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麽呢。”
“忘了!”
“忘……好吧,那關于以前,你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嗎?”藍青忍不住,好奇寶寶似的,看着闫澤。
闫澤點點頭:“嗯。”藍青卻好像早就習慣了是的,并未往心裏去:“醫生說了,像你這種頭部受過重創的人,暫時失憶都是正常的,沒準過段時間,自己就想起來了。對了,要是能有什麽外部刺激,沒準你還能早點想起來呢。
”
闫澤面無表情的打開飯盒,上面的一層是雞翅,下面炒的青菜,最下面一層是白米飯。
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撚着筷子,動作不疾不徐,優雅的仿佛富家少爺。
藍青頗爲欣賞的看着眼前男人的動作,臉上帶着花癡的傻笑。
“對了,你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出院後,你想去哪裏啊?”
闫澤吃飯的動作微頓,鳳目微斂:“你家方便嗎?”
“啊?”藍青興奮的像中了大獎似的:“你要去我家?”
“不方便就算了。”闫澤語氣淡淡。
“方便!當然方便!”
有這麽一個大帥哥,不方便也得方便啊!
藍青雙眼冒粉紅泡泡,就差當即抱住闫澤,吧唧一口了。
埋頭吃飯的闫澤,微垂的頭,掩住幽深的顔色,薄削的唇角勾出冰冷的弧度。
一如那個暗夜帝國中高高在上的王者,一呼一吸間,奪人性命。
哪怕穿着一身病号服,闫澤吃飯的動作也極其優雅,舉手投足間,都透着良好的教養。
藍青看着看着,口水不知不覺的流了下來。
鳳目斜睇,冷冷的眼神透着一道森忙。
藍青趕緊擦幹淨嘴巴,幹巴巴道:“今天的雞翅太好吃!太好吃了,對,看你吃的我都饞了……呵呵……”
轉身,一巴掌糊自己臉上:你個沒節操的小花癡,這輩子沒見過帥哥怎麽的,這麽饑不擇食!
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藍青放在桌上:“醫院的費用都已經結清了,幸好的卡的密碼簡單,兩次就試出來了。等你明天一出院,去補辦一張身份證,應該不難打聽到你家的住址……”
她的聲音很輕,不難聽出情緒裏的失落。
帥氣多金的男神啊,她這不是親手往外推嗎!
“嗯!”
闫澤鼻音淡淡,抽出紙巾擦幹淨手,将飯盒重新收好。
藍青早就習慣了這個人的冷淡,自顧自道“今晚,我就不過來了,明天出院先帶你去我家。”
笑了笑,藍青裝好東西先走了。
家裏突然多了一個人,她回去還要準備準備。女孩剛剛離開,下一秒,一個黑影一閃,站在了闫澤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