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理對秦宜風的警惕性非常高。
身家豐厚出手大方不說,最關鍵是長得人模狗樣還挺傻叉的。當年通訊還靠打電報的時候服務性行業的姑娘們是怎麽跟老鄉說的?人傻,錢多,速來!可見對于一個專業青樓女士來說智商是和身家一樣重要的指标。
前有某著名律師離婚後前妻背負巨額債務,後有我兄弟東哥不知妻美,聰明人可不止你一個。
許多入世未深的小同志總以爲能從商海浮沉的大佬身上啃下一塊肉來,殊不知大佬可不是任人宰割的大肥羊,他們本身就是掠食其他小魚小蝦壯大自身的大鲨魚,想在他們身上搞到好處無異于與虎謀皮。
當然白手起家的一代攻略難度有點高,養壞了的二代對付起來就容易多了。
你看看秦宜風,珍稀神器見面就送,送了一件不過瘾還要預約送,這不就是活脫脫的一個傻二代嘛!
這種慷家族之慨的二代爲了活得潇灑燒起錢來那叫一個爽快,任你藍顔暖男知情識趣在無意識的撒币行爲下都不得不甘拜下風。
你的情調在人工湖的雜草堆裏,忍着蚊叮蟲咬芒草戳屁股看日落。人家的情調在迪拜帆船酒店最頂層,拿着純金餐具吃名廚烹饪的早餐。
打不過打不過,完全打不過。
陳理仔細對比和秦宜風間的優劣,好像并不是那麽糟糕。
陳理自負盛世美顔,對比秦宜風好像稍微弱那麽一點點。不過還陽草激發生命循環,陳理自有無窮朝氣,大家打成平手。論身家,陳理是某直播網站公爵用戶,這點完勝。比内在,陳理身體裏住了一隻鬼王,誰的内容更豐富更有内涵不用我說了吧?還是陳理勝。
終上所述,陳理面對撒币大戶秦宜風是完全不虛的,隻是出于謹慎采取了獅子搏兔的姿态。
面對陳理咄咄逼人的态度,秦宜風還是那麽遊刃有餘。
“當初設計陳處長隻是因爲大家利益不一緻,陳處長太過強勢無法商談,不得已才想了些法子讓陳處長願意和我商量商量。”
“一,陳處長身上那位被還陽草壓制,我可以承諾盡力搜尋滋養鬼物的寶物助那位脫困。”
“二,消道散是武當秘藥無藥可解,卻有緩和之法。武當道藏中有一決玄武變,我會代陳處長求來一觀。”
“三,以往陳處長雖然身在拯保局,局内卻對陳處長多有猜忌。我保證以後陳處長在拯保局順風順水,絕對不會再遭受半點委屈。至于星海市,當然還是陳處長說了算!”
秦宜風跟陳理就沒有那麽多廢話了,直截了當開出了條件。
這一下,幾乎就是讓陳理回到過去,甚至更勝往昔。
“呦吼,真是讓人心動的大手筆啊!什麽鈔票點煙紅酒漱口跟老兄你比太低級了,連我都有點心動了!”
“這就是我秦宜風帶來的誠意,不知道陳處長意下如何?”秦宜風也不着急,隻是禮貌地閃出一旁讓陳理計算得失。
“你小弟要是有你這份豪氣,那秦家豈不是一夜就得敗光?”
“你還在說渾話呢!阿處,這是個好機會啊!”柳觀狸把陳理的頭擰到面前說:“你好好想想!”
瞥了一眼秦宜風,柳觀狸低聲在陳理耳邊說:“不管他耍什麽花樣,先答應他把你女朋友救回來!隻要她回來了,要爽約還是繼續合作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
陳理詫異地說:“阿狸,你不是被他收買了嗎?我還以爲你會給他說話呢!”
“說實話我蠻心動的,白馬王子的禮物啊!誰叫我跟你好兄弟呢?我吃虧吃大了……記得把欠賬加上兩頓。”
劍梅道人也插過來說話:“阿處,我覺得他說的話可信。”
“什麽!?他當着你的面撬你牆角啊,你就一點都不生氣?”
“阿處,那不是一回事。”劍梅道人搖搖頭說:“我不擅長說話,但是我的劍告訴我他的心很真。我相信我的劍。”
“剛才你的劍在水裏爲他保駕護航我就有點懷疑了,你是不是喜歡上了當牛頭人的感覺?”
“阿處,我們沒有心情跟你開玩笑!”柳觀狸嚴肅地說:“事情已經糟糕到不能再糟糕了。我們願意相信你,但是其它人呢?其它異類呢?你現在隻是一個普通人!不抓住這次機會以後都不會再有了!”
“我們委員會自然是和陳處長站在一起的,陳處長越好我們就越高興。”事關委員會利益,麻雀小姐也不能置身事外:“我們委員會盼望着和拯保處建立更深入更親密的關系!”
陳理看了看劍梅道人,又看了看大黃。
“你們都是這個意見?”陳理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先問問他看條件是什麽吧!”
“秦家兄弟,你把我扒光了再把衣服送回來總不可能一點條件都沒有吧?說吧,你到底想做什麽?”
“剛才是想讓小弟跟陳處長交涉的,畢竟我暗害過陳處長怕會影響到陳處長的心情。我們的要求很簡單,隻要陳處長配合拯保局以後的陰界開發計劃,爲和平開發利用陰界資源提供一點幫助就行了!”秦宜風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合同:“隻要陳處長在這上面簽個字表示同意,這件事情就算結束了!我們對星海市以及拯保處造成的損壞會有專人負責賠償修複,務必使各位滿意爲止!”
“我陳理最喜歡做的事情之一……”
柳觀狸用一記肘擊打斷了陳理的發言,怒氣沖沖地說:“阿處!不許玩梗!認真點!”
柳觀狸動了真怒,肘擊結結實實在陳理肚子上打出一個悶響,把陳理打得像隻蝦子弓着腰。幸虧陳理恢複力強,隻叫喚了一會就回過氣來。
“阿狸,你這樣是要被阿劍嫌棄的!”
“要你管!”柳觀狸沖陳理吼一聲,偷偷看了一眼劍梅道人。“我又不是誰的誰,誰嫌棄誰還說不定呢!”
“說回正事,其實秦公子開的條件并不過分,可以說是相當優厚了!”陳理扶着劍梅道人肩膀,把肚子藏在劍梅道人身後。
“敗者食塵,秦公子願意把我這個失敗者擡回去可以說是仁至義盡。我也不說什麽偷襲可恥内鬼可恨這些廢話,被捅了就是捅了,正義不能給我金身。我完全承認秦公子之前的謀略是成功的,除了打傷千絲幹的不是人事其它一切我都承認是我輸了!”
陳理公開承認失敗,雖然在衆人的意料之中内心不免還是有一絲遺憾。
那個當世無敵的男人,那個逆流獨行的男人,終究免不了跌落神壇。
陳理以一己之力對抗拯保局、妖族、陰界三方勢力,坐鎮星海市拯保處主持大局。十年間人鬼辟易,硬生生打造出一個人類異類融合的小社會。
即使站在對面的立場,秦宜風對陳理的堅持也贊歎有加。也正是因爲如此,秦宜風才會向家族争取到如此優異的條件來籠絡陳理,以求日後消除隔閡。
聽到陳理承認失敗,秦宜風面露喜色,第一次除了溫潤和藹的表情外露出其它神色。
“不過呢,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一問秦公子。”
“您請說!”
“到陰界開發,是聯合陰界鬼王一起合作還是拯保局的獨斷行動?”
“陰界鬼物癡愚不堪野蠻成性,縱使有幾個頭腦清醒點的也隻是做着奴役人間的白日夢。陰界雖然不能讓普通人居住,卻是我們修道者的天然寶地。自古寶物有能者居之,陳處長你以爲呢?”
秦宜風沒有正面回答陳理的問題,但是答案不言而喻。
“我隻知道弱肉強食說不上錯,但是把它粉飾成正确答案就有點惡心了。”陳理冷笑一聲,說道:“陰界出物出力,鬼王都請出兩尊,你擅自答應幫我恢複實力有問過它們嗎?”
秦宜風略爲驚訝地看着陳理,等了一會才說道:“我以爲陳處長起碼還認爲自己是一個人類的!”
“對物無信對人有信,說到底還不是欺負它們不會說話?先不說鬼怪算物還是其它,你這種想法心地就不純。如果在你心底有了權衡才去選擇守不守信,那你怎麽能保證一直保證秤砣在我這邊呢?”
“我以爲日後守不守信是陳處長的事,我會先爲陳處長兌現承諾……”
“這不是誰應該守信的問題,這是我信任你的基礎。”陳理搖頭說道:“這就是我和你不一樣的地方。你會去比較,盡管你未必就會選擇對自己有利的選項,但是計較一直在你心中。而我,從來就不打算背信毀約。”
陳理看着衆人的眼睛,有一種異樣的神采在眼中閃過。
“妥協,可以是對形勢的妥協,可以是對現實的退讓,絕對不能是對路線的妥協退讓!我們要做什麽,想要達到什麽目的,最根本的堅持是什麽,自己心裏要有根标杆!”
“我答應娥英的事,不會因爲我是修道者就顯得特别珍重,也不會因爲我是普通人就變得無足輕重!”
“從我許下諾言那一刻起,娥英賜予我的力量就是爲了達成人類異類和平共處的工具,我的一身道力就是開辟道路的鐮刀鋤頭!現在,你要用我失去的工具,換我改變前進的方向?”
陳理最後給出了回答。
“我拒絕!”
“真是可惜,陳處長。”秦宜風拔出離别劍,依舊是春風滿面的表情:“那樣我們就不得不作最壞的打算了!”
看見秦宜風準備動手,柳觀狸和劍梅道人緊張地把陳理護在身後。
雖然陳理說的話又長又騷,好像還有點歪理邪說在裏面,不管怎麽樣先把對面怼了再說!
“柳小姐,我記得你是安全科的部下,你不應該是站在我這邊的嗎?”秦宜風随手挽個劍花,并不着急動手:“就算你不幫我也不應該繼續錯下去,我給上面寫報告的時候可不能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
“不知道啊,我在組織上的關系還挂在星海市拯保處,阿處還是我的頂頭上司,不幫他回去要扣我工資的!”柳觀狸裝傻說。
“呵呵。”秦宜風轉向劍梅道人,說:“劍梅道兄,此行之前我已經取得古潭劍宗的長老谕令,你不會不認吧?”
“清風吹我心,一一蕩劍塵。”
劍心通明,外物自然一無所萦。什麽長老谕令掌門命令,通通都是浮雲罷了!
“看來陳處長果然魅力驚人,連拯保局和修道界落下的棋子都能爲你所用!”
“你懂什麽,這叫以心交心,心心相印……”
噗,陳理又中了一下肘擊。
“我一直不願意和陳處長兵戎相見,除了不确定那位是不是在暗中保護陳處長外就是敬仰陳處長的爲人。我冒着被家族處分的風險開出那麽優越的條件都打動不了陳處長,看來我和陳處長之間的緣分到底還是太淺了一點!”秦宜風輕歎着,擎起離别劍。
“那邊的妖族朋友,這是拯保局的家事,希望兩位能夠袖手旁觀,日後秦家必有答謝!”
麻雀小姐莞爾一笑。
“秦公子喜歡送人情,不知道這份人情和陳處長爲我們妖族嘔心瀝血十年相比孰輕孰重?”
“此事過後,妖族聖地可以重回星海市。”
麻雀小姐一愣。她一開始隻是想用話堵住秦宜風,沒想到秦宜風丢出那麽大一份人情來。
聖地回歸,這可是萬千妖族翹首以待的盛事。之前麻雀小姐拿委員會的庇護跟陳理談交易沒有成功,沒想到這麽容易就在秦宜風身上達到目的了。
手心一緊,隻見大黃默默地看着她,分明在說我支持你。
麻雀小姐心裏一松,正要開口說話陳理就開大嘴巴了。
“打掃幹淨屋子再請客,秦公子這話說得對!這是我們拯保局的家務事,你們就别摻和了!不過秦公子啊,你手下現在還在人家地盤上玩俠盜飛車,叫人家就這樣放過你這個幕後大黑手也說不過去吧?”
“哈哈哈哈!陳處長果然有趣!”秦宜風揮劍在地上劃出一條細痕,“從此時此地開始,所有針對星海市的襲擊全部停止,秩序還歸委員會管理!”
“走吧走吧,趕緊回去收攏人手,有趁機搞事的處理一批,别壞了委員會的規矩!”陳理朝麻雀小姐和大黃揮揮手,讓她們趕快離開。
麻雀小姐點點頭,一道火焰包裹住她和大黃,先是在人工湖周邊掃蕩一圈,把鬼霧妖氛掃除後才沖天而起,向着市區飛去。
“真的不能再商量商量嗎?我确實不願意和陳處長動手!”秦宜風看着陳理,誠懇地說:“如果陳處長可以放棄人鬼一同,我願意再向家族爲陳處長争取更大的利益!”
“你這人還算可以,雖然喜歡搞内奸背刺讓人很不爽倒也是條漢子!”陳理越過柳觀狸和劍梅道人,直面秦宜風:“交個朋友沒問題,多餘的就不必說了!”
“險崖生孤枝,隔山兩相望。可惜啊,可惜啊!”秦宜風收斂神色,鄭重地說道:“既然做不成同道人,那就不要怪秦某不客氣了!承蒙陳處長看得起認秦某做朋友,宜風也在這裏提醒一句好了!小弟曾經被陳處長以心髒藏器吓退,宜風倒是想試一下,看能不能在陰界樞紐不啓動的前提下殺死陳處長!”
“阿處,你又做了什麽奇奇怪怪的事?”隻是聽見心髒、陰界樞紐、殺死幾個詞柳觀狸就知道陳理又整出幺蛾子來了,眼睛直直盯着陳理胸口。
陳理縮回劍梅道人身後,嬉笑道:“不過是做了個心髒炸彈吓人,對面當真了!你沒看到秦梨風那小子的表情,哈哈哈哈!他沒想到老子是騙他的吧?”
柳觀狸剛松了口氣,又聽陳理說:“這不是心髒炸彈,叫心髒核彈貼切點……雖然說它能打開鬼門也不算錯,用406主炮打防盜門也是能打開的嘛!”
“卧槽你老實告訴我到底怎麽回事?”
“咱們星海市不是處在人間和陰界的交彙處嘛!這裏的兩界屏障特别薄特别脆,陰鬼不都喜歡從這裏進進出出。我在最脆的地方裝了起爆裝置,呃,用道術貫通鬼氣陽氣那種,跟你的兩煞乾坤鎖有點像。隻要我心髒停止跳動遙控裝置就會啓動,哈哈哈!秦梨風那呆逼真的信了我這裏藏的是陰界封印樞紐,太容易上當了哈哈哈!”
你大爺的是不是陰界封印樞紐根本無關緊要好不好?重點不是爆炸後果比封印樞紐失控更加嚴重嗎?
柳觀狸忍着一刀插進陳理腦子撬開看看裏面有多少水的沖動,老老實實給他刷了一層星光護盾。特别是心髒部位,一隻龜首蛇尾的奇異神獸趴在那裏充當護心鏡,可以說小心到極點。
劍梅道人把鐵劍遞給陳理,認真地說:“阿處,别死了!”
“不想我死就拿劍保護我啊!”
劍梅道人随手折斷一根樹枝,運力一抖樹枝上的丫杈小枝就自動脫落。手指剃過時樹皮木屑紛紛落下,再收回來已經有了劍胚的模樣。
“……忘記了你最擅長的是道劍術,當我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