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渾身是寶,西瓜瓤富含糖分,是消夏解暑的好幫手。西瓜汁香甜可口,躲在空調房裏喝一杯最舒服不過了。看似無用的西瓜皮都能利用起來,比如某高校就發明了西瓜皮炒蛋,名列校園黑暗料理之中。
西瓜用來吃的時候處處是寶,拿來用也是花樣百出。摔跤二天王香蕉皮西瓜皮在影視動漫裏曆久彌堅,夏日沙灘打西瓜更是第七集的常客。啃幹淨的瓜皮削薄可以當黃瓜片用滋潤皮膚,再不濟還能像陳理一樣拿來怼人。
西瓜汁在靈感王臉上流下幾道水痕,這種帶糖分的液體被體溫蒸幹後會使皮膚變得粘粘的極不舒服,不過鬼怪倒是沒這個煩惱。
“你着魔啦,陳理!”
靈感王用的不是疑問句也不是質問的語氣,隻是平淡地陳述一個事實。
“我靠這你都看得出來,不愧是插了我兩……三刀的鬼王啊!”
“你看他被我這樣玩都不生氣,是不是受虐狂?”陳理又轉頭對鬼鍛道人說。
“真正的受虐狂是那種動不動就掏腸子的人,我跟陳理你比差遠了!”靈感王也不生氣,旁邊很快有侍從過來遞上手巾臉盆等物,打掃清理掉地上的污迹。
“不一樣啊!我掏腸子肚子會痛,你被人砸完西瓜皮還笑嘻嘻的。”陳理順手抄起一塊西瓜又按在靈感王臉上:“你看這個人,真是不會生氣哎!”
“别太過分了陳理,等下就該請你吃木瓜了!”
“那豈不是更好?木瓜好啊!又甜又脆,就是要在臉上榨出汁來好像不太行……”
“是木頭做的瓜啊!”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靈感王抹幹淨瓜瓤和汁水,平靜地問道。
“我哪知道!要是我正常,那就是沒開始。要是我不正常,我怎麽會算自己開始瘋的時間。你有問題吧?”
這話說得靈感王和鬼鍛道人都有點無語。
陳理入魔了,這是一件讓人頭疼的事情。正常人不會像宰豬一樣把自己的身體弄得亂七八糟的,陳理明明有更好的辦法控制鬼門和召喚靈感王,偏偏他用了最極端的手段。
這不是一個好兆頭。意志堅定跟走極端是兩碼事,爬雪山過草地的紅軍也有過加入國民革命軍的時期,誰敢說極限反殺的紅軍意志不堅定?反觀日本赤軍,中美建交的時候跳樓自殺的不在少數。你說它意志不堅定吧,岡本公三能做到巴勒斯坦跟以色列談判的時候列爲首要目标。你說它意志堅定,最後又搞出“山嶽據點事件”。說到底就是沒有科學的理論指導導緻走了極端。
陳理在秦宜風面前展現熱血熱腸的男子漢風範看起來很鐵血,實際上已經有點失控了。要藏起爆裝置和通訊器,你直接交給柳觀狸或者劍梅道人就行了。實在不行你也可以準備點開塞露。倡導團隊行動的陳理會獨走本來就是違反常理的事,更别說頻繁使用了傷害身體的手段。
鬼鍛道人和陳理在人間的時候就已經相識,十分清楚陳理在正常的時候是什麽樣子的。哪怕失去了力,陳理展現出來的瘋狂智慧也超出了必要的限度。
“應該是還陽草壓制了那位大人,但是那位大人不願意離開陳理的身體,導緻陳理出現了入魔的症狀!”
入魔是修道者專用的名詞,鬼怪、妖怪乃至普通人類都不會産生入魔的現象。當一隻鬼怪試圖完全控制修道者,而修道者的意識抵死頑抗的時候就有可能入魔。
入魔的修道者意識會逐漸變得混亂,越來越受偏激的想法控制。體現在身體上是道力減退,道脈滋生出魔氣。到最終階段的時候修道者完全蛻變成魔怪,意識不可忖度力量不可估算行動不可預測,是無論修道者、鬼怪還是妖怪都要頭痛的禍害。
陳理先是被刺沒了鬼氣帶來的蠻力,又被陰走了道術修爲,因此外在表現主要是神經不太正常思維迥于常人,魔氣啥的暫時沒有。
總的來說就還是弱雞,屬于無證的神經病人。
“嘻嘻,我感覺挺精神的,不是精神病哈!我證明給你看!”陳理指着靈感王說:“他是胖子!”
“這是西瓜!”
“啪!胖子是受虐狂!證明完畢!”
“我說胖子是受虐狂,他真的是受虐狂,說明我的判斷準确,我沒瘋!”陳理理直氣壯地說,一臉睿智的樣子。
“……你怎麽不躲開?”鬼鍛道人不解地說。當陳理拿起西瓜的時候鬼鍛道人就知道這家夥要搞事了,身爲鬼王的靈感王不可能躲不開一個普通人的襲擊,還是糊臉那種。
靈感王别有深意地一笑,道:“這裏隻有我們三個,就讓他發洩一下又何妨?”
從人間來到陰界,陳理的性子明顯更加跳脫了,但是面對秦宜風的時候那種壓抑感也消失了。
“說真的我挺好奇你的受虐狂體質有多厲害,我在考慮是不是該用點更刺激的東西來實驗……”
“請适量發洩,排洩就不必了。”
“哦,我隻是屁股癢了撓幾下,你不介意吧?”陳理把手指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隔着褲子,沒味道的!”
鬼鍛道人道袍一拂,把陳理推出幾米遠。
“哎?别走啊!再陪我聊會天呗!我不會玩屎尿屁這種下三濫啦!我改用隔夜的潲水好不好?”
不管陳理在後面大呼小叫,鬼鍛道人和靈感王齊步走出房間。這裏是靈感宮深處特制的一棟房子,内外布有重重禁制。
陰界鬼氣彌漫,正常人在陰界根本不能長期停留。陳理的身軀還是普通人,當然也會受到限制。這棟特制房子不但能模拟人間的日月交替,還會隔絕鬼氣滲入,營造出适合人類生活的環境。
陳理走到門口,砰一下被禁制撞上。
靈感王回頭看一眼摸着額頭喊痛的陳理,不由得心裏發緊。
隔斷那位大人和陳理的連接,再消磨陳理的道術,一切都是爲了能讓那位大人中斷和陳理的契約重新回歸。雖然陳理現在一點大人的氣息都沒有,但是靈感王肯定那位大人還在陳理身上。
把陳理削成狗後如何劫他入陰界,其後如何強行分離那位大人和陳理靈感王都做了萬全的準備,各種工具也耗費精力準備妥當,沒想到陳理居然入魔了!
靈感王原本的打算是埋伏在一邊等秦宜風把陳理逼入絕境好趁機動手,和他一樣拯保局也對陳理的情況有所顧忌,不能百分百确定那位大人的蹤迹前是絕對不敢下死手的。陳理突然聯絡它讓靈感王有了更好的選擇,也從中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陳理完全可以賭一把委員會站在拯保處這邊,以委員會的實力和陳理的智慧要度過這次風波并不困難。但是陳理在和他商談的時候完全擯棄了委員會的選擇,好像十幾年的合作夥伴還不如他這個不斷制造麻煩的幕後黑手可信一樣。
靈感王絕對相信陳理對自己入魔的情況是有所察覺的,主動跑到陰界來與其說是寄人籬下不如說是把屎拉在靈感王地盤上讓靈感王給他擦屁股。
但是靈感王不能不管。那位大人還在陳理身上,絕對不能讓陳理出現任何問題。尤其是入魔一事,靈感王不可能任由陳理繼續魔化。
一旦完全入魔,鬼怪就會和修道者合爲一體,最終變成兩者之外的新的生命。這是靈感王不能接受的結果。
“老道在火淵城搜集了一些清心甯神的藥材,倒是可以給陳理試試有沒有用。”鬼鍛道人知道靈感王在煩惱什麽,開口安慰道。
“那就勞煩鬼鍛先生了!”
“都是些抵數的貨物,我拿來也沒有用,也就是意思一下。”
鬼鍛道人在人間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對人間的東西也情有獨鍾。很多求火淵城打造兵器的鬼王就投其所好搜集進入陰界的修道者落下的遺物送給鬼鍛道人,甚至沖抵貨款。陰界環境大異人間,來到陰界的修道者多半會帶一些輔助用的藥物,其中調息打坐用的安神藥物就很受歡迎,所以鬼怪在殺死修道者後經常能搜到此類的藥物。
鬼鍛道人打造的都是神兵利器,能送到他面前的藥材自然也不是普通貨色。鬼鍛道人說得輕松,靈感王卻知道這份人情送得大了。
鬼鍛道人也不是喜歡墨迹的性子,說完就要啓程回城拿藥。靈感王喊住他說:“鬼鍛先生,還是坐我的鹿車去吧!”
“好!”鬼鍛道人也不推辭,說道:“既然靈感王肯出借愛車,我就順路到半仙崖碰一碰運氣看能不能把人叫出來!”
“半仙崖?”靈感王遲疑着說:“鬼鍛先生要去找那位瘋王?”
“論對入魔的研究,誰敢說比玉泉了解得更多!”鬼鍛道人肯定地回答,說的卻不是同一個稱呼。
“但是瘋王早已經神志不清,随時都有變身魔怪的危險!鬼鍛先生,我們還是先試試有沒有其它辦法……”
靈感王自然知道瘋王的存在,但是他更清楚這是下策中的下策。即使陳理在逐漸魔化,未到最後一刻前靈感王都不願意嘗試去找瘋王。
在半仙崖中行走就像不斷進行擲骰子的賭博,你必須一直投出赢得點數才能保證安全。而這種事關性命的賭博,在離開半仙崖之前都不會間斷。
“我和玉泉也算薄有交情,看在我的臉面上他不會過分爲難我的!”
“但是……”
“好了,我坐鹿車過去隻是省點腳力而已,就算你不借我也是要去的!”鬼鍛道人堅持說:“無論是從陰界大局出發還是我自己的私人感情,這趟半仙崖我一定要去,你不要勸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