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中啊,好久不見!你的手藝還是那麽好!”
“混口飯吃,不然哪裏請得到你們幾尊大神大駕光臨啊!哈哈哈!别光說話,來來來動筷子!下面還有,管夠!”
“還是老中地道,不像某些屍位素餐之徒,德不配位!”劍梅在人齊之後突然神氣起來,對着陳理就是冷嘲熱諷。
“靠!這頓飯是老子出錢的好吧?你們不謝老闆謝廚師是什麽道理?”
“哦?看來這頓飯不用打發票了?”
“阿狸你還是長身體的時候,多吃點。來來來,生蚝都給你,阿劍他吃點韭菜就行了。”
“生蚝韭菜都是陽氣充足的食物,阿處你叫阿狸吃這些什麽意思?居心不良!”
“呦!看來兩位還很有‘勁’啊!老中,燒菜記得下點海馬鹿茸酒,去腥。”
“哈哈哈!好說,聽你的!”
拯保處三人加上老闆老中,四個人打鬧着喝成一團。李現雖然也跟着陪酒,心裏莫名其妙的有些失落。
“這就是人類的友情吧!我在電影上看過。”葉千絲拖着一串魚腩來到李現身邊,一口就把竹簽帶魚腩吞進黑洞裏。
“我……不知道。”李現看着通宵陪伴自己看電視劇的劇友,細品之下啤酒的麥香過後是一絲絲苦澀。
“按照劇情發展,接下來就是朋友們反目成仇,爲了各自的目的傷害彼此……”
“這個大概是不會的!”李現打斷葉千絲的話,對有些驚訝的鬼物說“人類是很複雜的動物,有時候又很單純。電視和電影隻是提取了人類最激烈的感情呈現出來,現實裏是不會這麽……簡單的。”
葉千絲不解地說“既然你知道電視劇裏的事情不太可能在現實發生,爲什麽還那麽喜歡看電視劇呢?”
“大概……是因爲人類喜歡做夢吧!”
打着歡送會名頭的聚餐活動一直進行到下午三點,陳理打着飽嗝一張一張數鈔票的時候李現早就醉成一灘泥了。跟葉千絲說過話以後李現一反初入社會的青澀模樣,不但對陳理的勸酒來者不拒,甚至提着酒瓶子找上門去跟陳理血拼。
年輕人的血氣之勇砍完三闆斧後很快就頂不住了,後面基本上灑出來的酒比喝進去的還多,放到嘴邊不管是酒是尿先張口再說。
“一共四百塊,打你九折三百六,四舍五入還是四百!”
“老中你個奸商,怎麽跟阿狸學得一套一套的……呃!一二三四,四張收好!”
“小本經營,概不賒賬。先生,你這張是五十塊!”
“咦?我明明記得在手上還是紅牛的,怎麽變青了?”
陳理又胡攪蠻纏了一會,在老中“下次往啤酒瓶裏撒尿”的威脅下老實付款了。
“現在的新人真是拼啊,我有點喜歡這孩子了!”柳觀狸笑眯眯地看着被空鬼附身現場表演機械步的李現,打開攝像功能全程跟拍。
“少年銳氣,理當如此。”劍梅一身道骨仙風,一眼望去似遠似近。“諸位,山高水長,我們來日再聚!”
一道劍氣沖天而起,劍梅腳踏長劍先行離開。
“怕說再見就直說嘛,搞得去殡儀館似的!”陳理翻了翻白眼,“還不是回拯保處,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去華山論劍呢!”
“阿劍臉皮薄,你的口德薄,兩個都可以積厚一點!”老中把李現的小電驢推進檔口“你們打車回去吧,喝成這樣就别開車了!”
“你不會以爲他們真的這麽能喝吧?”柳觀狸對陳理嗤之以鼻“一個用道術排酒,一個叫陰界鬼幫忙喝,真是把男人的臉都丢光了!”
“喝醉不可怕,誰倒誰尴尬!”陳理隻當臉上被蚊子叮了一口“大大大你能喝怎麽桌子下全是水啊?”
“要你管!”
身爲星海市拯保處的一員,柳觀狸當然也不是易與之輩。這三個人裏就沒一個會正經喝酒的。
“你把小李送到車站吧!你情面大,給他安排張一等票。房間裏的箱子我會叫空鬼送過去,就别耽擱他的行程了。”
“這隻空鬼呢?剛才他幾次開口就是想跟你談這件事吧,不然也不會帶着空鬼出門。”
“好歹是經過我陳理親自鑒定的合格品,出去不頂事不是丢我們星海拯保處的臉?帶上帶上!我陳理送出去的東西還有收回來的道理?”
“這是公家倉庫的。”
“……回頭我去陰界找靈感王讨要一隻頂數,柳大小姐幫忙做個賬……”
迷迷糊糊間李現登上了前往京城的高鐵,等他稍微清醒的時候已經月上中天,窗外一片寂寥了。猛然想起重要的事情沒辦,一對眼站在面前的不是空鬼是什麽?
李現剛要掏手機,褲袋裏滑出一張寫滿清秀字迹的紙條。
“恭賀李現同志順利畢業!很抱歉我才剛剛回來來不及給你發工資,這隻阿處的空鬼就當作工資送給你了!有空常來玩!”
這是……李現心裏一暖,原來老大早就打算好了啊!
李現的工資也不算低了,雖然還是實習生亂七八糟的東西加起來能有個五位數。畢竟幹的是刀口舔血的活,國家也沒有虧待這些奮戰在兩界邊境的戰士。但是和空鬼比起來這就像拿一張紅牛去故宮博物館買東西,能換回來一塊磚都夠你偷笑了更别說人家把皇上坐過的椅子都送到你家裏。
役使陰界鬼物不是做不到,道門有一派茅山天師就是專業抓鬼役鬼的。做得到不代表做得輕松,入門的茅山弟子能使喚個陰鬼就算合格了,比較弱的大鬼也得修行二十年以上的老道才降服得了。而且這是驅使鬼物,和空鬼這種能夠容納主人意志形同分身的珍貴工具完全是兩回事。
這一具空鬼,就算師門裏的長老也會眼紅啊!
李現現在反而不急了,躺在柔軟的座椅上靜靜等待到站的鈴聲。
這邊送走了實習生,星海市拯保處又迎來了新成員。
“楊靜如,前來報到!”
一身酒氣的陳理等了三秒鍾,确定自己沒有看花眼。
“姑娘,咱這裏是星海市第二毛織廠,你找錯地方了!”
楊靜如沉靜地遞上介紹信,說“我用靈視看過,門口挂的确實是星海市異常災難拯救及保護處的牌子。”
“不對勁啊,我怎麽記得阿青給我發貨的是個男人……你有異裝癖?”
“我認爲性别不能作爲衡量工作能力的标準,同時我是女性。”
“話不能這麽說,有些人名字是女性,樣子是女性,偏偏是個男人呢!網上怎麽說來着,掏出來……”
“再說下去就是治安管理條例的範疇了,适可而止啊阿處!”柳觀狸進來一個爆扣栗子敲在陳理頭上,伸出手笑着對楊靜茹說“歡迎加入星海市拯保處!我看過你的資料了,是個了不起的人呢!”
“不敢當,素聞貴處大名,我這次來是學習的。”
“你現在也是這裏的人了呢!别見外了。走!姐姐帶你去參觀一下,雖然下個月我們也該搬去新的辦公樓了!”
被擊倒在辦公桌上的陳處長慢慢直起身,拿過介紹信打開。
“好重的殺氣!阿青到底塞了個什麽怪物過來啊!”陳理看着介紹信,在拯保局内部網絡找到楊靜如的檔案。
“哇阿青也太過分了,這是嫌辦公室拆得不夠徹底特地派來的拆遷工嗎?”
“老大,剛剛那個人類很危險。”
“危險的是你!”陳理擡起頭對天花闆說“最近沒事就不要出來晃了,這個女人剛才是真心想拔刀砍我的。啧,阿狸也是,就讓她拔刀試試又如何?又不會掉塊肉……”
陳理躺在吱呀作響的辦公椅上,屁股扭兩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目養神“你不要給她找到機會拔刀,不然我就得打報告給阿青申請喪葬費了!”
楊靜如行走的姿态很美,尤其是她長着一雙修長的腿,不用刻意擺弄就能走出t台的風采。如果你光顧着欣賞這雙人間罕見的美腿那就大錯特錯了,練習過武術的人能看出另外一些東西,那就是穩。
楊靜如就像一隻直立行走的貓,看似全身晃動實則中軸極穩。這一點從她腰間的佩刀就可以看出。在任何時候,刀柄都在她最舒服的拔刀姿勢之内。
“阿處剛才在刻意挑逗你,他想激你拔刀。”狸貓一樣蹦蹦跳跳在前面帶路的柳觀狸突然停下來,臉上的笑容變得淡極。
“我正有此意!”楊靜如站立不動,全身上下繃緊如彈簧“試刀的話你也可以!”
“我不知道阿青怎麽會把你派到這裏來,你在來這裏之前又聽到了些什麽流言。”柳觀狸束起手,把胸前襯托得更加雄偉“作爲前輩給你一個忠告,不要惹火了阿處。你在外面怎麽搞隻要不觸犯底線拯保處都會幫你兜着,但是在處裏嚴禁内鬥。”
“哦?這是陳理訂下的規矩嗎?要是我不遵守會怎麽樣?”楊靜如一直冷清的臉突然綻放出笑容,“或者說,這不正好如我所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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