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酒吧裏空無一人,像是獨立在陽光之外的另一個黑暗空間,潮濕,陰冷,沒有任何生機,一如面前官桀的眼睛
酒吧的的蕭條落在我的眼裏,有一點無奈,但更多的是可惜,肖欣似乎受不了這種壓抑,從進店開始就保持着沉默,沒有言語,卻久久的皺着眉頭。
官桀打開了幾盞吧台區域的白熾燈,讓格外壓抑的房間填了一絲溫暖,他坐在我對面的吧椅上,首先遞給肖欣一份酒水清單,上面的确沒有标注任何甜點類的食品,酒水也缺乏新意,作爲主流的雞尾酒不過十幾種,還有一些古老的甚至肖欣都沒聽說過。
官桀并沒有在意,從煙盒裏拿出一支中南海放在我的面前,自顧自的點上抽了一口,終于開口打破了這種沉默:
“聽說你失業了?這次來s有什麽打算?說來聽聽”
官桀嗓音略顯沙啞,可能是抽煙成性的緣故,我看着面前的中南海,笑了笑,答非所問道:“你怎麽還抽這煙?這款中南海都已經下架了,你從哪兒弄來的?”
官桀指了指我的身後,直線吐出了所有的煙霧,說道:“我買了兩箱,在倉庫裏放着呢”
我苦笑着搖了搖頭,終于拿起曾經無比熟悉的煙叼在了嘴裏,官桀手中的打火機适時竄出一簇火苗,我趕緊湊上前去,下一秒,辛辣的煙草味入肺,回饋的是難以形容的舒爽!
肖欣搖了搖頭,嫌棄的來了句:“兩個煙民!都是奇葩!”
我聞言大笑,就連官桀臉上都有了一絲笑意,我拍了拍官桀的肩膀,官桀回以我一個微笑,随即起身,兀自的挑了幾個調酒的工具,随便拎出了幾瓶不同的酒水,就這麽在我和肖欣的面前開始了調酒工作。
别看官桀略微有些胖,但調酒技術卻是我所認知中最厲害的,官桀面不改色,但調酒器卻在他手中像一道閃電般的飛速旋轉着,随着雙手不斷的輪流翻轉,調酒器也在歡快的跳躍着,加冰、添酒,再到最後的裝杯,行雲流水,短短的不到2分鍾的時間,卻在我和肖欣的眼中變成了一場精彩的大型表演,我還好,但肖欣此刻已經被官桀深深地震撼到了
“果然,沈毅身邊沒有一個正常人!”肖欣這樣總結着
官桀重新坐在吧椅上,掐滅煙頭,然後細心的擦拭着每一件調酒設備,吧台上,湛藍色的酒水安靜的呆在的高腳杯裏,像是深海,又像是天空
但與往常不同的是,這次竟然有兩杯
“宿醉,請品嘗”官桀擡起頭,我從他的眸子裏看到了星光,我也明白他的意思!
我随着官桀的目光看向身邊依舊沉寂在震驚中的肖欣,片刻後,我兀自拿了一杯,卻把另一杯推給了官桀
“你晚上還有演出,喝不得酒,以後有機會了再喝!”
肖欣終于回過了神,目光呆呆的看向這杯藍色,我不希望因爲這些小事影響她的情緒,便再次補充道:“當然,作爲一個稱職的司機我也不能喝酒,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原則問題”
肖欣終于點了點頭,但目光依舊停留在那杯“宿醉”中,許久許久,她像是自言自語,道:“總有一天我會喝到的”
我點了點頭,遵守約定的放下手裏的酒,同樣推到了官桀面前,官桀點了點頭,并沒有在意這些小事情,随手把兩杯酒放在冰倉中,又道:“他已經屬于你們了,我暫時給你們留着”
肖欣露出微笑,心情不知爲何突然開朗,主動開口問道:“官哥,聽沈毅說你做的甜點特别好吃是嗎?”
官桀聞言淡淡的鄙視了我一眼,我卻“恰巧”看向别處,沒有理會。
“你想嘗嘗嗎?好久沒做過了,酒吧裏材料也不夠,味道可能會有些不正宗。”
“當然想吃了,那就麻煩官哥了!”肖欣的小腦袋趕忙點了點,生怕錯過這次美食一樣,官桀卻微微笑了笑,說了一句“不麻煩”後就徑自走向了内屋。
我這時“恰巧”回過了神,指着官桀微胖的背影打趣道:“别看他平時冷淡,其實都是裝的,逼格賊高!其實他的緻命弱點就是廚藝,隻要有人欣賞,必須屁颠兒屁颠兒的做,放心,隻要有我在,他肚子裏的食譜我都能給你搬出來!”
肖欣鄙視了我一眼,似乎很不滿我當時的那個“恰巧”,說道:“我就覺得官哥比你靠譜多了,又會調酒又會做好吃的,而你啥都不會,就隻知道吃!”
我立刻翻了一個白眼:“呐呐呐,你的本性這麽快暴露出來了?誰給你做好吃的就維護誰啊?”
“不是維護,人家官哥就是比你成熟”
我則撇了撇嘴,實在是不想狡辯了。
“好吧,我就當你誇他老了”
肖欣無語了,直接起身在酒吧裏溜達着,就是不願意理我,我百無聊賴,隻好再次點了一隻中南海默默傷懷。
一根煙就快抽完了,我實在是忍不住這種壓抑,率先開口道:“肖欣,你知道我爲什麽不喝那杯酒嗎?”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肖欣回答極其幹脆,搞得我又是一陣無語
“那你知道官桀這家酒吧叫什麽名字嗎?”
肖欣楞了一下,努力的思考了一下,卻發現實在是沒什麽映像,便親自出門看了一眼,我搖了搖頭,眯着眼安靜的等待着她。
肖欣推開門,疑問道:“賊?”
我點了點頭:“沒錯,就叫賊!”
“爲什麽?”
我來了興緻,拍了拍身邊的座位示意她坐過來,看到肖欣擺好了聽故事的姿勢,我便開口說道:“官桀是個純粹的憤青,他認爲天底下所有的人都是賊,有人偷心,有人偷财,還有人偷交情,偷愛情,甚至是偷命,s這地方更是吃人不吐骨頭,它完美的诠釋了賊的定義,偷的是青春,是理想,是靈魂,所以官桀用賊命名酒吧,寓意一個肮髒的地方”
我頓了頓,又補充道:“而官桀和我,同樣是賊,同樣肮髒,記得‘宿醉’嗎?那是官桀幾年前開酒吧時自制的烈酒,卻從來沒有發售過,當然也就沒有任何人品嘗過,隻有我每次來s他會給我調一杯一杯則醉,宿醉!”
“寓意,賊的贖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