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聲音,我的心中登時就是一喜。
方少白!
那懶洋洋的聲音,還有精準的匕,絕對是他!
他來了,那麽也就是說
從德克士裏面施施然的走出一道身影,正是方少白。
曹瑩瑩溫婉的跟在他身後,臉上帶着欣喜的笑意,她的眼睛一直都盯在方少白的後背上,裏面柔情似水。
方少白此時的狀态卻不太好。
他走路一瘸一拐,一條腿上滿是鮮血。
而在他身上,也有好幾條幽深的傷口,除此之外,他的衣服上到處都是噴濺上的血迹,不過那些血迹應該都不是他的。
劉冰目光閃爍了一下,盯着方少白,沒有說話。
方少白拖着一條傷腿走到了我身邊,微笑看着我,壓低聲音說多謝了,葉哥。
我撐着一口氣,擺了擺手。
現在還不是客氣的時候。
劉冰站在那裏,一句話都不說,他一直站了将近一分鍾,嘴角忽然翹了起來,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隻有你一個人,你也敢這麽嚣張?劉冰聲音冰冷滑膩,好像一隻躲在陰影中的響尾蛇。
方少白修長的手指上轉着一把刀,在他的指尖來回翻飛。聽到劉冰的話,他笑了笑,說其實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
哈!劉冰出一聲不屑的冷笑,他斜了一眼後面方少白後面站着的曹瑩瑩,譏諷的嗤笑兩個?好,那就把你們兩個都剁了,扔到狗場裏去,正好,爺狗場裏面的狗,都好久沒吃新鮮人肉了。
方少白的嘴角忽然抖了抖,有點想笑,但是又強忍着那種感覺。
這時,德克士那玻璃大門突然又被緩緩的推開,從裏面走出了一道身影。
伴随着那道身影,響起了一道憨厚的聲音誰啊還要把我扔到狗場裏去怎麽這麽不懂尊老愛幼
劉冰看到了那道身影,突地面色大變,他一直以來都鎮定沉靜的臉上瞬間湧出了一層油亮的汗液,剛才就連差點被方少白飛刀紮死都沒怎麽恐懼的劉冰,此時卻瞬間駭的面無人色!
他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接着開始不停的在地上磕頭!
砰!砰!砰!
那響亮的磕頭聲在這寂靜的環境裏,顯的分外刺耳!
沒兩下,劉冰的腦門就已經是一片血肉模糊,但他好像絲毫未覺,依然在不停的磕着!
我驚疑不定的打量着從玻璃門後面走出的那道身影,這是一個面向普通的中年男子,大概四五十歲的年紀,他長着一張苦面,臉上滿是褶皺,整個人渾身上下沒有任何一點值得注意的地方,若是有人跟我說他是一個每天土裏刨食的菜農,估計我根本不會懷疑!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竟然一句話就将剛才不可一世的劉冰吓成了這個模樣!
他到底是誰?
這時,我忽然注意到,這個中年人走路的時候,一條腿不太靈便,他似乎是個跛子
我的腦中瞬間閃過一個名字,曹峰曹瘸子!
劉冰的腦門上已經爛的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他邊磕頭邊涕淚橫流的說狗哥,是我不對,我不知道來的是您我真不知道。
狗哥
看來來的人真的是虎狼豹鷹犬中,那個聲明最不顯的守山犬,曹峰了。
呵呵。曹峰背着手,慢悠悠的走過來,他走路的時候背有點駝,可能跟他的腿有關系。他咱在我和方少白的前面,對我們笑了笑,然後轉過了身,微微直起了腰。
在他直起腰的一瞬間,我仿佛覺得自己面前橫起了一座山!
那種睥睨的氣勢,瞬間完全爆出來!
連在他身後的我都感到渾身一緊,更别說當其沖的劉冰了!
就連排在最後的守山犬都有這種氣勢,那前面幾個,會是什麽樣的人物!
怪不得他們能雄踞萊西,睥睨一方呢!
劉冰身體一僵,那揚起的頭連磕都不敢再磕下去!他戰戰兢兢的看着曹峰,大氣都不敢出。
曹峰定定的看了他一會兒,突然開口說我問你,咱們幫規第一條是什麽?
劉冰嗫嚅幾下,小聲說第一條,義字當頭,不得欺師滅祖。
第二條呢?
第二條,兄弟如手足,不得手足相殘。
那你現在在幹什麽?
我劉冰跪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曹峰看了他一眼,說你們真是長本事了,是不是看我老了,管不了你們?一個兩個的背着我什麽都敢做!沙文那可是我看着長大的,我親手提拔起來,他若是單單黑幫會的錢,我也不會說什麽,你們這代人跟我們不一樣,對錢看的特别重。但是他竟然爲了毀滅證據,殘殺本幫的兄弟!
哎曹峰歎了口氣,說我這張老臉無光啊真不知道小三爺回來,要怎麽跟小三爺交代
劉冰趴在地上,一句話也不敢說。
曹峰說出這些話之後,我不禁微微搖了搖頭。
怪不得他們都說曹老狗已經老了,他現在還想着的問題都是怎麽跟陳朝江交代,人說虎老雄風在,這狗一老了,看來隻剩下忠心了。
想到這裏,我的心不由一沉。
照他的意思,難道在處理這件事情上,還是要求穩爲主,高高擡起輕輕落下?
那可就不妙了啊這次我們的罪了這麽多人,如果不用雷霆手段将他們全部滅殺,那可就打蛇不死反受其患了
劉冰顯然也看到了一絲希望,他擡起頭,血和淚混在一起,将他的臉映襯的分外凄慘,他凄凄哀哀的喊狗哥,是我錯了,狗哥你看在以往的情分上,饒我一次吧
我的心懸了起來,難道曹峰真的要放了他們?
他不會是連沙文都沒有處理吧
那樣的話,我真可以考慮讓方少白趕緊跑路了
念在你還是初犯,這次又是聽了沙文的指示曹峰緩緩開口。
艹!媽的
我差點罵出聲來,這曹峰到底想幹嘛?他就這麽縱容下面的人?
雖然劉冰依然在哭,但是我看到他嘴角在忍不住抽動,他的心中指不定有多爽!
曹峰的聲音還在繼續這次就要你一隻手吧,沙文已經死了,他的地盤,以後給你一半,你好好管着,别再想不開了
我頓時呆住
呃!劉冰愕然擡起頭,連裝哭都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