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到那熟悉的嗓音,我整個人都猶在夢中!
時光仿佛一下子被拉回了好多年前,我穿着校服和白襯衫,背着一個破舊的帆布包,裏面裝着我的早餐和午餐,兩個饅頭,或者是一個面包
我蹬着一輛除了鈴不響哪兒都響的自行車,吭哧吭哧的猛騎,然後在家附近的公交站停下,等上一會兒。
我或許會拿出饅頭啃上兩口,或許會安靜的等在那裏。
直到她的出現
她一樣也穿着校服,還有白色的帆布鞋,偶爾她會把校服褲子的褲腳卷起來,露出她纖細潔白的足踝。
每次我看到這樣的景色時,我就會臉紅心跳,然後将腦袋轉開。
她會在這裏等公交。
我在這裏看着她等公交。
直到她上了車,我再跟着公交車後面,接續吭哧吭哧的往學校騎。
她跟我是一個學校的,我們其實應該坐同一個線路。
可是公交車費太貴了,我掏不起。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大概兩個月,直到有一天,我蹬車子的時候,爲了躲避突然從巷口走出來的大娘,撞到了一輛車上。
也不是多重的傷,不過也讓我足足在床上躺了小半個月。
當傷恢複的差不多,我便趕緊又蹬上我依然還沒下崗的破車子,直奔公交車站。
隻不過那天我去的有點晚了,似乎錯過了公交車的時間。
我正在那裏懊惱着呢,然後我就看到了她。
那天她也是這樣,宜嗔宜喜的面龐上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眼波柔柔的望着我,聲音婉轉的說好久不見,蘇葉
我當時也傻住了,我不知道她爲什麽會知道我的名字,我隻感覺自己的臉紅的燙,我記得那車站的旁邊都是木棉花樹,那淡淡的香味特别清晰。
所以在後來的日子,每當我想起那個畫面時,我鼻端飄蕩的,都是木棉花香
現在,我又聞到了木棉花的香味
蘇葉?蘇葉!柳監的聲音蓦地将我從回憶裏面拉了回來,我轉了轉頭,登時對上了柳監帶着疑問的眼眸。
哦哦!我登時反應過來,連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說話的時候,我的眼神一直沒有離開對面那張臉,而她也同樣一直笑着看我。
你們認識?那個男人突然出聲問道,他的聲音帶着一絲莫名其妙的敵意。
柳監同樣含笑望着我們,笑容包含深意。
我們是同學。女人微微偏了偏頭,說高中同學,我們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是嘛!柳監感歎說那可真不容易!不過你來之前沒跟他聯系過麽,你不知道他在這裏?
我們已經好久好久沒聯系過了她的頭略低了低,我沒有看到她眼中的神情。
哦,呵呵。柳監仿佛看出了什麽,她笑着打圓場說老同學見面,那可真是太巧了!
說完,柳監又看向我說既然你們是老同學,那就不用我介紹了吧!
她擡手虛指那中年男人,對我說這位是央視的王導。
王導,你好。我謙虛的半彎下腰,對着王導伸出了手。
他低頭掃了我一眼,我感到他眼神似乎有點冷,他面無表情的從鼻端擠出了嗯的一聲,不情不願的擡起手跟我握了握,一觸即分。
我突地皺了皺眉,這哥們還真夠傲慢的啊!
接着我向旁邊伸出了手,強忍住心中異樣的情緒,聲音略有點幹澀的說好久不見,秦瀾
是啊,一轉眼都好多年了
她伸出手,擺在身前。
當我們兩個人的手觸碰的那一瞬,我感覺身體中瞬間湧出了一絲異樣的感覺,就好像一股熱流傳遍了全身,讓我的身體中感覺麻麻的。
我看着她的微笑,憋了半天,最後鬼使神差的來了一句你你頭長了。
秦瀾意外的看了我一眼,随後她臉上那絲笑容更加的奇怪我覺得長頭更好看一點啊,呵呵。
我的眼眸瞬間一縮,我腦中突地閃過那副畫面!
那時候秦瀾還是短,我們拉着手偷偷摸摸的走在學校的樹林裏面,還要提防着老師的目光。
她的臉上笑意湛然,倒是我有點害羞。
又要剪頭了,真讨厭。她輕聲向我抱怨學校也真是夠變态的,到底是誰規定的根不能過耳啊!
其實我覺得你短頭也挺好看的。我說。
可是人家還是喜歡長啊,女孩子就應該留長頭嘛!秦瀾撒嬌說。
我真的覺得短頭要比較适合你。我堅定的說,其實在我的眼睛裏,她留什麽樣的型都是一樣的漂亮,就算她去剃個光頭,也一定是世界上最他媽美麗的光頭。
真的麽?秦瀾的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我信誓旦旦的說!
那我以後就留短好了!秦瀾步子越的歡快起來,像是一隻蹦蹦跳跳的小白兔。
突然,她又站住,回頭促狹的看着我說等哪天我不喜歡你了,我再去把頭留起來。
那你還是不要留了,留起來我也要給你剪掉!我心頭突地一顫,不由自主的說。
哼,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我們兩個從校園的小路上笑鬧着,灑下了一串笑聲
我看着秦瀾,她的頭終究是留長了啊
長微蜷,濃密的如同海藻一般,真的很漂亮
我收回我當年的話,其實,她還是要留長頭好看一點
不知爲何,我的眼睛忽然有點酸。
我今年才不到二十四歲,可我卻突然感覺到自己的青春已經過去了
青春的殘酷就在于,我們擁有最好的愛,也遇見了最好的人,但是這些感情通常都沒有任何結果,當它隕落消散的時候,甚至我們都來不及問一句爲什麽
柳監,咱們趕緊說正事兒吧!王導突然出聲,聲音冰冷。
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感覺他似乎對我有點敵意啊
我将目光轉向了對面那張怡然淺笑着的臉,心中突地咯噔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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