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一大早便進了監院。
昨天陪了芊芊一天,我也一天沒去上班,而且我連個招呼都沒跟秦科長打,我的心裏面也有點不好意思。
雖然我知道秦科長不會說我什麽,但是我總這麽敢,也的确不太好。
跑到監院裏面的食堂,我找了個犯人給我盛了一碗面條。
監院裏面其實夥食不錯,有幾個犯人做飯的手藝還真挺好。
這幾天每天我都會帶着我們監區的犯人過來打飯,現在我跟夥房的幾個犯人也算是混熟了,尤其是在我連續扇了孫大兩次,孫大卻沒做出什麽反應之後,這些犯人看見我都很客氣。
蘇隊,你就吃碗面條啊,要不要我去給你弄個雞蛋!一個瘦小的女犯讨好的對我笑。
這就是那天負責打飯的犯人,别看她現在對着我這樣,早先她可一點好臉都不給我。
想來也是,能到夥房的犯人,很多也都是有關系的。
像她這種負責打飯的,肯定是餓不着了。這樣的崗位就算她沒什麽關系,但也絕對是花了錢的。
我瞟了她一眼,說不用了,你去給我弄點鹹菜吧,這面湯弄的有點淡了。
哎,好!她屁颠屁颠的便跑去裝鹹菜了。
我比較喜歡來這兒吃犯人的飯,雖然監院裏面早上的飯不定量,我也可以去前面跟幹警一塊吃,但是我過去總覺得不自在。
那裏隻有兩張桌子,上面一直坐滿了人,而且都是女的,我還誰都不認識,過去實在太尴尬。
不一會兒,犯人把鹹菜給我端了過來,我唏哩呼噜的吃完面條,把碗向桌子上一放,轉頭便走出了食堂。
進了教學樓,這會兒秦科長竟然已經來了。
我原本以爲她還要過一會兒才能到呢。
路過她的辦公室,我敲了敲門。
她的門其實開着,此時她正坐在裏面,低頭看着什麽。
聽到我的敲門聲,她擡頭看了我一眼,露出了一絲柔柔的笑意。
來了啊。她柔聲說。
嗯。我點了點頭,走進她的辦公室,熟稔的拿起水壺,給她的杯中蓄滿熱水。
我現在做這些動作越來越順手,我們兩人之間的親近程度比起剛認識那時候,實在是天壤之别。
看什麽呢,這麽認真?我微笑着問。
呵呵。秦科長笑容中露出一絲喜意,說這可是好事兒。
什麽好事兒?我臉上閃過一絲好奇,看向了秦科長手上拿着的那份文件。
掃了兩眼,我便心下了然。
這文件是關于提拔基層幹部的通知,基層幹部,就是副科級以下的那種,在普通民警和副科級之間,還有一個職位,叫做指導員。
有很多大監區,都不隻一個監區,在大監區下面還設有分監區。而指導員一般可以負責一個分監區的具體事務,雖然挂不上副科級的職稱,但是權利一點也不小。
你看這個幹嘛?我問你都已經是正科級了啊不,到了年底你都挂副調研員了,這個跟你有什麽關系啊?
秦科長看着我,微笑着說跟我沒關系,跟你有關系啊!
我頓時愣了跟我有啥關系?
我已經把你報上去了,指導員。秦科長說。
啥!我頓時目瞪口呆這你這是弄什麽啊,我就算提指導員又有什麽用,我也不可能去管犯人啊!
管你能不能,先弄上再說呗,監獄的級别工資也能給你漲一點啊!
咳咳。我幹咳了兩聲,無奈的看着秦科長,她可真是考慮的太細了,任何好處都要幫我争取,啥也不放過啊,她也不想想,就算是她報上去,監獄又怎麽可能批!讓我挂着指導員的名在教育科待着?這不開玩笑麽!
我不光給你報了,而且現在已經批下來了!秦科長笑着說。
我靠!我頓時怔住!是秦科長說錯了還是我聽錯了!
監獄竟然批了?
真的給我弄了個指導員的名頭?
真是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看着秦科長那張略帶興奮的面孔,我忽然皺了皺眉。
總感覺哪裏不太對呢
之前我得罪了張明,看她走時候的樣子可不像是要輕易放過我的,現在我不僅沒有等到報複,而且還提成了指導員?
這也太詭異了!
雖然心中很是奇怪,但我臉上卻沒有太表現出來。
秦科長政治智慧基本上接近零,我跟她讨論也沒有一點作用,她現在這麽開心,我還是别打擊她的積極性了。
裝作喜出望外的樣子,我感謝了幾句秦科長,看她一邊沾沾自喜一邊還說着沒什麽的可愛模樣,我不禁微微一笑,抱着她又說了幾聲謝謝,直到秦科長露出幾分羞赧的表情時,我才笑着離開。
剛出了秦科長的門,我的笑意便收斂了起來。
我快步走出監院,直直的去了行政樓,來到柳監的辦公室門口。
咚咚咚,我敲響了門。
柳監的聲音從門後傳來,她的聲音帶着一絲疲憊。
我推開門,便看到了桌後的柳監。
她的頭有點亂,散落在肩上,此時的柳監,少了幾分雍容,多了幾分忙亂。
怎麽了這是?出什麽事兒了看到柳監的樣子,我皺了皺眉,好奇的問。
柳監擡頭看了我一眼,說正想去找你呢,坐吧。
我依言坐下,沒等我坐穩,柳監便迫不及待的說你已經知道了吧。
我微微一怔指導員的事情?
嗯。柳監點了點頭,說我也正爲這事兒犯愁呢,我總感覺這裏面有點奇怪,卻還想不明白是怎麽回事!
怎麽了?我好奇的問。
你還不知道吧,當時對你的任命報上來的時候,姚監是持堅決的反對意見的,她還說從來沒有這個先例。這讨論還擱置了一天,可是第二天再讨論的時候,姚監的态度就變了她不僅不反對對你的任命,而且還舉雙手贊成,全心全意的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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