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心中燃燒着火焰,但是目之所及的這些肮髒與醜惡,還是讓我的心頭有些壓抑。
這會兒已經快要下班了,我看了看監院裏面,眉頭皺了皺,我忽然不太想進去了。
反正裏面有唐怡在,也出不了什麽大事,我索性就去提了車,直接開出了監院大門。
我的心中有些郁悶,想要出去喝上兩杯烈酒,借着烈酒的火熱,澆去心中的塊壘。
我誰也不想叫,隻是我自己一個人。
這種時候,我不想讓任何人來打擾我,隻想自己安靜的待一會兒。
将車窗打開,初冬那寒冷的風從窗縫之間擠進來,如刀一般剮蹭在我的臉上,讓我整個人都感受到一絲凜冽。
被風吹了一會兒,我心中的煩悶感也似乎消除了些。
從監獄往安水走的路上,車子并不多,我開了一會兒,便已經快要進入縣城。
單手握着方向盤,我靜靜的看着窗外。
忽然,一個騎着三輪車的男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這男人的年紀應該不算太大,估計也就三四十歲,但是他的頭卻都已經花白了,他的臉上黝黑一片,皮膚粗糙幹裂,乍一看跟六十多似的。
現在雖然是剛入冬,但安水的溫度也已經開始迅下降,有的怕冷的姑娘,都穿上毛衣了。
可是眼前這個男人,他身上的衣服依然是薄薄的單衣,而且他的那件單衣上,破了好幾個洞
在衣服的邊上,磨起來一層毛邊,那腳上的鞋都已經開線,露出了一個腳趾頭。
說實話,我也是苦日子過過來的,但是看到他這個樣子,我的心中還是不禁生出了一絲心酸
他就穿着這樣的衣服,在這蕭瑟的寒風中逆風前行,那刀鋒一般的冷風切割在他的皮膚上,讓他時不時的瑟縮一下。
哎
我歎了口氣,如果不是親眼看到,我實在沒法相信還有窮成這樣的人啊
這樣的景象,是那些在鋼鐵叢林中生存着的人們永遠也見不到的,他們眼中的貧困潦倒,也許就是街邊的流浪漢了
可是流浪漢最起碼還能從垃圾箱裏面翻出一些破舊衣服穿呢。
讓我注意的,還不僅僅是那人身上的衣服,還有他騎着的那輛三輪車
這車是沒有車牌的
一般這種車子,被交警看見了,如果正好趕上交警的罰款指标沒弄夠,那可就慘了
罰款是肯定的,而且說不定還會被敲上一筆。
就連我也不得不承認,在警察隊伍裏面,雖然好人不少,但确實是有一幫敲骨吸髓沒有下限的人存在的。
這男人的三輪車裏面拉着滿滿的一車西紅柿,那些西紅柿應快要爛了,一看品相就不太好,說實話這種西紅柿,要是拿到蔬菜店,老闆都不一定收
我的車不由自主的慢了下來,看着前面那個伛偻前行的男人,我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絲酸楚
這世道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我嘴裏面喃喃了一句,心中已經在思索着,應該怎麽樣幫他一下呢
正想着呢,忽然從遠處開過來一輛警車,我仔細一看,是交警隊的車
糟了!
我心中一激靈,突地生出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交警隊看到這樣的情況他們會因爲這大爺的可憐而放過他?
說不定也許會吧
雖然法律無情,但執法的是有血有肉的人,人總是會有感情的吧。
嗤
交警隊的車子從地上劃出了一道印子,接着停在了路邊
我的目光一沉,壞了。
怕什麽來什麽,這些交警今天罰款指标又沒湊夠?
車子停下,那瞪着三輪車的男人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慌張,他的身體都輕輕的顫抖了起來,也不知道是吓的還是凍的,不過他最終也沒鼓起勇氣逃跑,當然就算他跑的話也肯定跑不過四個輪子的車
男人戰戰兢兢的将車子停在了路邊,他從車子上下來,臉上滿是恐懼,他那黝黑幹裂的手不停的搓着,昭示着他心中的無限緊張。
我看到這種情況,也将車子停到了一旁,靜靜的看着眼前事情的展。
警車的門開了,從裏面走出來一男一女。
兩個人的年紀都不大,估計比我也大不了幾歲。
男人的相貌尋常,不過那個女人,倒是讓我多看了幾眼。
她有着安水人的好皮膚,那臉上白的透亮,此時還夾着一絲紅潤,應該是剛從溫暖的車上下來,被冷風給刮出來的。
除了安水人的标志性皮膚之外,她其他的方面就跟安水人不太一樣了。
安水人的身高普遍不算高,可是這個姑娘卻十分的高挑,而且她的五官特别深邃,看起來有點像是西方人。
那一雙大眼睛,睫毛就跟小扇子似得,忽閃忽閃的扇個不停。
男警走到了那中年人身邊,客客氣氣的說大哥,你把駕駛證拿出來我看一下呗。
中年人臉上的表情更加的恐慌了,他嘴唇嗫嚅着,顔色有點青,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呵呵。男警溫和的笑了笑,說别緊張,我們就是例行檢查,沒事的,把駕駛證拿出來吧。
中年人憋了半天,才從嘴裏面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話來。
沒沒有
男警的臉色一變駕駛證都沒有?
我開着車窗,所以能清楚的聽清楚他們的談話,當聽到男人的話時,我的心中也跟着一沉
這種情況,沒有駕駛證不挂車牌,連分都扣不了,就隻能罰款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種情況,應該要罰一千二百塊錢
我掃了那中年人一眼,讓他掏一千兩百塊那不跟殺了他差不多了
這兩個警察,到底會怎麽選擇呢
我擡眼看去,那個漂亮的小女警走到中年人身邊,看着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了一絲同情。
這個女孩兒,還是很有同情心的嘛,我點了點頭。
接着,女孩兒緩緩開口,聲音清脆悅耳大哥,你這情況,得罰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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