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看到那老外的時候,我的眼睛瞬間一縮,眉頭也緊緊的皺了起來。
當然,如果單單是一個外國人,也不會讓我如此的驚訝。
萊西好歹也是青州的省會,現在中國在國際上的地位越來越高,外國人也不像十幾而十年前那麽罕見。
可是,這個外國人卻很特别
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爲他的穿着!
這貨的身上穿着一件夾克,他可能是玩累了,所以把夾克給脫了,但是他在夾克裏面穿着的,竟然是一件青天白日的軍旗衫!
不光是青天白日,這似乎還是日本的海軍标志,因爲在青天白日的周圍,還環繞着十六道紅色的線。
除此之外,在這件衣服上,還印着大日本帝國海軍這種字樣。
雖然是用日語寫的,但是這幾個字隻要不是文盲都能認的出來,跟漢語也沒有太大的區别。
我的心頭登時生出了一絲怒意。
這他媽有點過分了吧。
這老外不知道這東西是什麽意思?還敢穿着出來随便亂逛?
雖然我對那種上街遊行還打砸搶日本車的所謂愛國青年也比較不屑,但這老外這種行爲,可以視作裸的挑釁了!
穿着這種衣服,跟用日本貨,開日本車什麽的,完全是兩種性質的行爲!
這可是等于公開宣揚軍國主義了!
我的念頭一動,擡腳就向争吵發生的地方走了過去。
看熱鬧一向是我國老百姓的優良傳統,此時,這裏已經圍了一圈人。
我帶着李青荇撥開人群,擠了進去,争吵的雙方在我眼中頓時越發的清晰了。
其中一方的是兩個歲數不算大的小姑娘,這應該是兩個女學生,估計也是剛上大學那種,此時她們正一臉憤怒的看着對面那個外國人。
外國人這邊的人要多一些,除了他之外,還有他的兩個同伴,不過他的兩個同伴倒應該是中國人。
他的兩個同伴一高一矮,站在一起頗有點喜感。
當我進去的時候,高個兒正在看着對面的女學生,不耐煩的說“你們到底想怎麽樣啊,不就是碰了你們一下麽,還想碰瓷兒是吧。”
對面女孩兒倔強的抿了抿唇,她伸手指着對面那外國人身上的衣服,說:“你跟他說,讓他把衣服換了這裏是中國,他爲什麽要在中國的領土上穿這種衣服!”
“哎呦喂!”那矮個兒語氣誇張的說“看不出來你還是一憤青啊,不過你好像管的有點寬吧,人家穿什麽衣服是人家的自由,憲法裏面都有規定的,你有什麽權利對人家指手畫腳啊!”
那外國人站在一旁,一直冷眼旁觀,不發一言。
不過,我可以從他的眼神裏面看到他深深的不屑。
“你你說什麽呢!什麽法律不法律的我不管,我也不知道!我隻知道這裏是中國的領土,我的祖先之前曾經被侵略者們殺戮過,就在他身上這軍旗的照耀下,幾千萬說漢語、行華俗、和我們有着共同祖先共同文化的同胞被肆意殺戮,開膛破肚,細菌實驗,活埋屠殺!你現在告訴我說他有自由,我還有言論自由呢,我可以随便辱罵别人麽!”
其中一個圓臉的小姑娘不依不饒的說,她看起來有點嬰兒肥,一張臉稚氣未脫,可是說出的這番話卻是擲地有聲,我都想爲她鼓掌了。
周圍也有圍觀群衆開始起哄,都是罵那個穿着軍服的外國人的,不過其中也有一兩個不和諧的聲音,在說着穿什麽衣服是别人的自由,我們不應該随意幹涉什麽的。甚至還有人說我們應該多去寬容,不要總對過去的仇恨念念不忘。
對于這種說法,我特别的嗤之以鼻。
之前的那些刀槍,那些苦難又沒有加諸在他們身上,所以他們很容易的就說出了原諒兩個字,可是如果事情真的發生在他們身上呢?
人們似乎總是對不涉及到自己的事情展現出超乎常人的寬容,而一旦牽扯到自己,就會完全不同
每當看到這些人,我都會想起當年我在大學時候的一個同窗,我記得當時我們在上刑法課的時候,老師讓我們讨論死刑到底應不應該廢除,我這個同學擺明了車馬就是支持廢除死刑,無論别人如何舉例一些犯罪是如何的殘酷,如果不判死刑,怎麽對得起受害人之類的,這同學都完全嗤之以鼻,隻是堅持一定要寬容,有死刑存在的國家都是不健全的國家,所有人都有人權,任何人也沒有随意剝奪他人生命的權利。
我當時就對他的說法很是不屑,但我當時在忙于和元語薇聊一些關于其他方面的事情,所以并沒有參與進去他們的辯論。
直到辯論結束,我和元語薇一起去食堂吃飯,結果在自行車棚看到了這個同學,他正在跳着腳大罵,原來他的自行車不知道被誰給偷了。無數的污言穢語從他的口中罵出來,最讓我印象深刻的就是,他竟然在說所有偷東西的都應該被砍頭,現在對盜竊罪的判罰就是太輕了雲雲
再聯想起他剛才說的要寬容對比他現在的口吻,真是讓人感覺莫名的諷刺。
從那件事情之後,我對人性的了解,便更加深刻了一層。
高個兒聽到了周圍人的叫喊,又被這小姑娘倔強的眼神一逼,他的眼中登時閃過一絲羞惱,他低低的罵了一句,說“現在的法盲真是多,怪不得那麽多老外都說咱們中國人沒素質,還真是說對了!”
“你說什麽!”那圓臉小姑娘頓時瞪起了雙眼,大聲喊“你怎麽能随便罵人!”
高個兒不屑的撇了撇嘴,說“你哪隻耳朵聽到我罵你了!我可以告你诽謗的你信不信?”
矮個兒上去拉了那外國人一下,說“馬克,咱們走,别在這裏跟他們廢話,完全是在浪費我們的生命!”
他這句話是用英文說的,我的英語水平還算過的去,他說話的意思我還是聽得懂的。
馬克看了他一眼,說“理查,這些人的素質太差了,你們中國怎麽都是這樣的人?”
那矮個兒賠了個笑臉,說“是啊,習慣就好了”
聽到他們這番對話,我的眉頭頓時擰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