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監的話就仿佛是一個引子,瞬間将衆人的注意力從我身上移開。
她們紛紛将目光投向了張監的身上,并且攤開了自己面前的本子,拿着筆像模像樣的準備記錄。
雖然她們的姿勢很标準,但是我知道這裏面絕大部分人都是拿着筆瞎幾把寫。
張監先環視了一周,随後輕咳了兩聲,她聲音低沉的說“上個月咱們監獄的生産情況不是很好咱們當前面臨着一個大問題”
張監先是說了說監獄局關于産量的統計問題,接着又分析了一下安水監獄目前面臨的局勢。
我發現每個領導說話的時候都會說的很長,本來能三分鍾說完的事情,她非要講足三十分鍾,好像不這樣,就顯不出她的本事一樣。
張監一直說了好久,概括起來其實就是一句話,當前形勢很嚴峻,一定要嚴抓生産。
其實我懷疑這些話都是說給姚監聽得,應該是提醒姚監開始發力了。她已經承諾給了姚監生産科的位置,姚監也應該投桃報李,将監獄的生産搞上去,不要再向上個月一樣,讓犯人閑了差不多整整一個月。
而姚監在一旁聽着,她一直低着頭在把玩自己的手,臉上帶着不置可否的表情。
“現在面臨的就是這個情況,好上個月的事情說完了,現在我們來總結一下這個月的生産情況吧!各個監區把這個月的産量與利潤報上來吧。”
張監這話一說完,底下的人登時生出了一陣輕微的小騷動。
若是放在以前,報産量也就報了,大家都不會緊張什麽,可是現在不一樣。
産量可是直接跟經濟利益挂鈎的!每個月那十萬的生産獎金就擺在那裏,真金白銀,誰不想要!
“别亂,還是按老規矩,一個一個監區來吧。越大,你們先來!”
“哦。”一個長得很瘦的女人站了起來,她臉上露出些羞赧的表情,說“我們這個月的生産情況還是不太好主要是最近的經濟情況不太好,訂單也少就賺了三萬塊”
“唔?”張監略微驚奇的看了她一眼,随後點了點頭,說“不錯了,下一個。”
越大坐了下來,她臉上這才露出了一絲微笑。
我看了她一眼,剛才她是在以退爲進,其實對她來說,三萬已經還可以了至少跟上個月比起來,已經強了很多。他們監區是個小監區,才區區不到一百個犯人,平時都是做些手工活賺錢,她們那裏的犯人什麽都接,比如編制一些汽車坐墊之類的,就是賺個辛苦錢。
接下來的幾個人紛紛報出自己監區的營業額,其中有的還算過的去,有的幹脆就是沒收入,甚至還賠了錢。而張監一開始因爲越大而露出的幾絲笑容,也漸漸的消失不見
直到石大說話時,張監才又變得驚訝!
石大臉上帶着爽朗的笑意,聲音洪亮的說“我們這個月接了兩萬件衣服熨燙和包裝的單子,一共收入七萬!”
“嗯?”張監頓時一怔,她驚異的看了石大一眼。
在坐的人除了了解事情原委的,也都紛紛驚訝起來。
她們直接開口稱贊“老石,不錯啊!”
“沒看出來,深藏不露啊你!”
“這個月說不定你還能競争一下生産獎呢!”
…
從這裏也能看出來這種會議比較随意,大家的态度都比較放松,有點類似于座談會那種形式。
要是在行政樓會議室召開的那種正式的會議,誰敢直接說話啊。
“嘿嘿。”石大豪爽的笑着,說“我哪兒能競争生産獎啊,我有幾分幾兩自己清楚,這個月啊咱們監獄賺錢的部門可多着呢!”
“真的假的?”
“七萬塊上個月應該能拿獎了吧!”
“可不是麽,難道這個月真的這麽厲害,連前三都進不去?”
“哪個監區發力了啊?”
“還能有哪個孫大呗!”
…
眼看會議室内有越來越亂的趨勢,張監連忙輕咳了兩聲,她擡起手壓了壓,沉聲說“肅靜,都别說話了!”
衆人立刻安靜了下來。
張監眼神裏面也帶着一絲好奇,她看了一眼石大,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柔聲問“石大啊,你這個月的單子是從哪裏接的啊?”
看來張監也在好奇,在姚監控制了生産渠道的情況下,石大是怎麽拿到這種大額的訂單的。
石大嘿嘿的笑了兩聲,頗爲不好意思的回頭看了看我,接着對着張監說“我這單子啊是蘇大給我介紹的!”
“什麽!”
“蘇大?蘇葉!”
“又是他?上個月好像就是他給二監區的訂單吧”
…
剛剛安靜下來的會議室再次變得喧鬧起來,所有人都開始驚訝的交頭接耳!
而張監和柳監也将眼神看向了我,她們的眼神都有些複雜,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麽。
姚監正在摩挲着的手突地一頓,她的臉色晦暗,擡起頭看了周圍的人群一眼,冷哼了一聲,說“不就是兩萬件單子麽,有什麽好驚訝的!”
場内喧鬧的氛圍頓時一滞,姚監的狗腿子們一看姚監發話了,也紛紛跟着附和。
“就是,兩萬件單子,對于姚監來說不算什麽”
“以前姚監管生産的時候,哪個月沒有幾萬件訂單啊!哪兒像現在哎”
“姚監拔根毛都不止兩萬件!”
…
姚監這些狗腿子的話特别的露骨,拍馬屁拍的實在是太裸了,而且她們不僅要捧姚監,還要順手踩一下柳監,這碰一個踩一個的行徑,實在是太讓人惡心!
柳監的臉色已經有點難看起來!
不僅是柳監,還有一些跟姚監走的不那麽近的監區長,面上也出現了忿忿的表情。
因爲跟姚監比較疏遠的,她們都被不同程度的打壓過
此時,姚監狗腿子們裸的行徑,顯然已經犯了衆怒!
看她們的表情,一會兒估計有好戲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