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那空洞哀傷的眼神,還有從那青澀臉龐下面滑下的淚痕,我的心中隻有一種感覺,那就是可憐
她就是那種典型的,生活在社會底層的姑娘吧
以前在我小的時候,父母因爲意外雙雙離開,我跟我的小姨相依爲命,當時我也同樣生活在那種最底層的環境,我對那種生活很熟悉,那種環境給我留下的印象,直到今天還殘留在我的腦海中,從來未曾磨滅。
在中國,最底層的生活就仿佛一潭泥沼,所有人都想從裏面爬出來,可是那散發着肮髒腐爛氣息的泥沼卻一層層的纏繞着人們,無論如何掙紮,都無法掙脫泥沼的束縛
那肮髒泥濘的街道,破破爛爛的房屋,臉色蒼白眼神麻木,毫無希望的人們,煙霧缭繞的破舊網吧,五顔六色的殺馬特們
這些意象組合在一起,給底層的人們打上了一種揮之不去的烙印
這個年輕的小姑娘應該就是從這種環境中走出來的。
網絡是個好東西,因爲通過網絡,人們可以看到真正的世界是什麽樣子的。
所以,這個年輕的小姑娘應該也見到過除了自己生活環境之外的景象。
她從空間貼吧論壇門戶網站上,應該也看到過類似雲州、蕭海等城市的生活是什麽樣子的,在她尚且年輕的心靈中,她也很想像那些生活在大城市的白領、金領們一樣,可以自由的選擇優衣庫之類的基礎款搭配,可以說走就走,去西藏來一場淨化心靈之旅,可以穿着優雅的坐在星巴克裏面,輕輕抿上一口摩卡,在從容的處理一下郵件與業務往來
隻是很可惜,這些永遠隻能是屬于她的一場夢幻。
在現實中,隻有肮髒污穢的房間,積滿了一層厚厚油膩的桌子,牆角裏面堆放着的破舊酒瓶,也許還有一個渾身酒氣,對自己非打即罵,就等着把自己賣出去換錢的父親
這女孩兒對着鏡子,看着自己年輕靓麗,不用整容也跟電視中那些都市麗人一樣美麗的臉龐,她心中很難過,她不知道爲什麽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怎麽會那麽大,在她不算廣博的見識中,很難理解爲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那些光鮮亮麗的生活,跟現實中的她,就像是平行空間中的兩個世界,而她根本找不到打破這兩個世界中那次元壁的方法
她又能怎麽辦呢?
雖然她也很向往那種生活,但是她能跟别人說麽?換來的也隻能别人的嘲笑而已
所以她隻能獨自一人默默的憧憬。
所以她在面對上司的花言巧語時,會選擇默默承受,隻爲了那可能向上爬的機會
所以她才會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對我說出讓我帶她離開這裏甚至可以付出自己的身體作爲代價
面對着這樣的她,我還有什麽資格去嘲笑她呢?
“哎”
我伸手在她的發絲上摸了摸,輕聲問“你叫什麽名字?”
她哽咽着斷斷續續的說“我叫明明,許明明”
“嗯。”我點了點頭,說“你不是想要離開這裏麽我就給你一個機會!”
這姑娘的眼神瞬間便亮了起來,可接着她的目光中又生出了一絲猶疑,她擔憂的看着我說“你剛才把浩哥打傷了不會有事吧,要不我們趕緊走吧,浩哥的背景很強的,聽說他好像跟阿豪有關系阿豪你曉得吧,在萊西可是不得了的大人物他好像是跟亮哥的,你得罪不起他的!”
我的嘴角翹了翹,輕聲說“明明,這個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大的多”
……
我并沒有理會被我放倒在地的這個猥瑣男,在痛痛快快的放了個水之後,我便直接向着亮哥他們開會的位置走了過去。
許明明被我簡單的安置在一樓,我讓她暫時等我一下,這姑娘吓的不行,她似乎生怕那個猥瑣男醒過來然後來找我們的麻煩。不過她最後還是勇敢的聽從了我的話,這姑娘倒是挺堅定,她一點也不怕我将她自己放在這裏然後跑了。
我閑庭信步的走上二樓,接着沿着走廊向二樓深處走了過去。
越向裏邊走,裝修越是豪華。
走廊深處的地面上全都鋪着松軟厚實的地毯,腳踩上去之後,就跟踩在棉花上一樣。
我仿佛踏着雲彩一樣,整個人都變得有些飄飄然了起來。
我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在雲州的時候,我曾經被柳心諾拉着去各大奢侈品店鋪裏面逛過,在那種店鋪裏面,地上鋪着的地毯踩上去都沒有這個舒服
看來這個亮哥的财力應該遠遠超過陳朝江的預計
他一定有些陳朝江都不知道的生意
二樓裏面的地形很是複雜,如果不是我刻意找尋,估計都不會發現亮哥他們所在的包廂。
這個包廂的位置很隐秘,需要連拐兩個彎,最後在繞一下才能發現。
當我通過那個狹窄的走廊,在繞過了一面影牆之後,這個隐蔽如同密室一般的包廂終于出現在我的眼前,我瞬間有了一種柳暗花明的感覺,眼前的裝修異常豪奢,這裏的空間也很寬敞,在兩側的牆壁上,刻着精美的壁畫,一看就是出自名家手筆。
正當我在牆壁上感興趣的浏覽的時,在我的耳邊突然響起了一個陰測測的聲音!
“你是誰,這裏不對外開放,趕緊離開!”
我突地一愣,轉頭看向旁邊的陰影中!
在陰影中伫立着一個鐵塔般的身影,剛才因爲光線與角度的原因,我并沒有注意到他!
他的身材極壯,身高大概接近兩米,體重估計得有将近三百斤!
他的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正在死死的盯着我,那裏面兇光閃爍,似乎隻要一言不合他就要撲過來将我撕成碎片!
我眯了眯眼睛,這應該是亮哥的手下,亮哥他們開會,他負責看門。雖然他樣子很是威猛,可是視力好像不怎麽樣,他似乎将我當成了來這裏玩樂的客人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