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獄這個地方其實很奇妙,這裏面有各種各樣的人,形形色色,她們來自社會的各個階層,幹什麽的都有。
如果在外面,她們的地位有着雲泥之别,很可能一個畫着精緻的妝容,開着跑車呼嘯,而另一個則在路邊支着小攤賣煎餅。
可是在這高牆之内,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卻被最大程度的縮小了。
她們穿着一樣的衣服,吃着一樣的東西,做着一樣的事情
但即使是這樣,那種無形的差距依然存在。
開跑車的跟賣煎餅的,她們永遠不會有多親近,有人可能會因爲地位而敬重幾分,當然也有人會因爲那種無形的隔閡感故意疏遠和打壓。
總之,監獄是個黑暗森林法則盛行的地方,利益和鬥争,是這裏永遠的主題。
當然,這裏也是個很有意思的地方,在這裏,我可以接觸到很多平時不是那麽容易接觸到的人
比如說,孫江甜
她爸是萊西的常務副市長,市委常委,聽說還是下一任市長的有力競争人選,孫江甜作爲她的女兒,是地道的白富美。
如果要是按照正常情況,在萊西公主一樣的孫江甜,跟我這個安水的小獄警,根本不會有任何的交集
可是現在,在這高牆鐵網裏面,我們的關系卻已經發展到了最親密的那一步。
自從我把她從死亡線上救了回來之後,她就對我産生了好感,後來利用接見的機會,她主動過來跟我表明了心迹。
不過從那次之後,我們就再沒有在一起的機會,她是個性瘾者,想必這段時間以來,她的日子應該不太好過吧
當時董林峰找人來刁難我的時候,我就想到了孫江甜。
她爸爸做爲常務副市長,隻要她跟她爸爸說一聲,随便打了招呼,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這種可以讓李青荇愁眉不展的事情,在她爸爸那裏,也不過就是一句話而已。
憑我們的關系,想必讓孫江甜開這個口,應該不是太難的事兒。
我回到監獄的時候,時間已經是下午。
這個時間,正好是犯人午休剛過,準備出工的時候,我在牆外面就能聽到犯人喊着口号往工地走的聲音。
也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這辦法,說是要軍事化管理,就是讓犯人在出工的時候走隊列,喊口号。
監獄就是因爲這種形式化的東西太多,才會發展不起來。
空有這麽好的資源,一年到頭才賺這麽點錢,讓外面那些辛苦辦企業的,看見了估計得活活氣死。
孫江甜現在是在七監區,那裏是專門收留老弱病殘犯人的地方,她平時應該也是不出工的。
我要找她的話,估計直接過去就可以。
想到這裏,我也不多停留,直接擡腳進了監院。
此時正是監院正熱鬧的時候,院裏面到處都是出工的犯人,她們排着松散的隊伍,臉上帶着麻木的表情,有氣無力的喊着号子。
我皺了皺眉,看到平常空蕩蕩的監院此時如此擁擠,我還真有點不習慣。
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直到院子裏面的犯人少了些,我才開始往裏面走。
隻要我一出現在這裏,就像是白紙上突然多了一個墨點,異常的顯眼。
所有犯人的目光都在我身上,即使我在監獄已經待了将近一年,我還是有點不習慣。
她們的眼神特别的怪異,就像是要一口口把我吃了一樣,讓我感覺渾身不舒服。
“蘇科長,忙着呐!”
一個圓臉的獄警笑眯眯的跟我打招呼,她的身邊還有一個臉有點方的獄警,不過她好像沒有要跟我說話的意思。
對于這個圓臉獄警,我不是特别熟,隻是好像在哪裏見過一兩次。
“嗯,你們出工啊。”我笑着跟她們點了點頭。
“蘇科長就是有責任心,太敬業了!”她沖我伸出了大拇指,一臉贊歎的說“剛一上任就過來了解情況,真上進啊!”
“呵呵,哪裏哪裏。”我擺了擺手,她這樣裸的吹捧讓我稍微有點不習慣。
看來我這個生産科的副科長還是有點用的,如果是之前姚監放話要打壓我那個時候,這些人鳥都不會鳥我。
跟她們寒暄了幾句,這兩人就帶着犯人們離開。
由始至終,那個臉有點方的獄警都沒跟我說過話。
我雖然奇怪,但也沒有多想。
這個圓臉獄警對我十分熱情,還說讓我有空讓我去她那裏指導指導工作,可到了最後,我都不知道她是哪個監區的人
告辭之後,我轉過身剛走了兩步,卻發現自己的鞋帶開了,于是我連忙蹲下身子準備系上。
可我剛剛蹲下,身後就傳來了一陣竊竊私語。
“你跟蘇葉那麽熱乎幹什麽啊,不怕被姚監知道了,讓咱們孫大給你小鞋穿?咱們孫大可不是什麽心胸寬廣的人!”
我的眉頭微微一挑,說話的應該就是剛才方臉的那個獄警
“蘇葉怎麽說也是生産科的副科長,跟他關系近點也沒壞處,别把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裏嘛!”
這是剛才跟我說話的那個圓臉的獄警。
“嘁,你傻啊!”方臉不屑的說“你還沒聽說麽,蘇葉在生産科就是個花架子,根本就沒實權!聽說他已經被架空了,連人都指揮不動,你還跟他套什麽近乎啊!”
“嘿嘿,我知道”圓臉輕聲說“之前就已經聽說了,大家不是都在傳我這不是習慣了麽,見到他本能反應的就上了。”
“你這小浪貨,是不是還想着跟蘇葉發展一下啊。”方臉戲谑的說。
“哎要是蘇葉現在有點實權,我還能考慮一下,可惜啊他現在就是個在空架子,我幹嘛要倒貼他啊,嘿嘿。”
“得了吧你,就蘇葉那身材長相,你還不得上杆子撲上去啊!”
“哈哈,還是你了解我噓,小點聲,别讓他聽見了”
“聽見就聽見呗,反正他現在混的那麽慘,還能把咱們怎麽樣啊”
…
我聽着這兩人的對話,嘴角不禁抽了抽,我還以爲當上生産科副科長之後,我的地位上升了些,看來是我想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