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店不僅從外面看起來破舊,店裏面同樣異常的陳舊,那桌椅甚至還是木頭的那種,上面也滿是歲月斑駁的痕迹。
不僅是店裏面的陳設,就連開店的人,同樣也滿是歲月的滄桑。
這家店的店主似乎是一對夫妻,他們的年齡都不小了,滿頭的銀發,眼神似乎也有點飄忽。
點菜額時候,孫新陽跟他們說了好幾遍,他們才聽清楚。
這樣的一家店,生意理所當然的不是太好,在這破舊的門臉之中,吃飯的客人僅有我們這一桌。
現在可正是中午吃飯的時候,按理來說,這時候應該是人最多的,可即使是這會兒,也隻有我們一桌,可以想象,這裏平時是怎樣一幅蕭條的樣子。
“小蘇啊,你想吃點什麽,我給你點。”
孫新陽親切的看着我,和聲細語的說。
“孫市長,您看着點就行。”
我禮貌的說。
孫新陽擺了擺手,說“别叫我孫市長,都叫生分了,你叫我孫叔叔就可以。”
我無奈的扯了扯嘴角,說了一聲“孫叔叔,我什麽都吃,不挑食。”
“哈哈。”聽到我叫他叔叔,孫新陽似乎非常開心,他暢快的笑着說“能吃好啊,能吃是福,年輕人就應該多吃點東西”
他現在對我的态度跟一開始已經完全判若兩人,我剛進他辦公室的時候,可以明顯的看出他對我有點輕視,可現在,他對我就像是對自己的子侄輩一般,十分的親切。
難道,是因爲孫江甜的原因,他愛屋及烏?
我覺得沒這麽簡單
從剛才他戲耍劉秘書的事情就可以看得出來,孫新陽可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物,别看他跟我說了一堆推心置腹,掏心窩子的話,可是我要真把自己當成他的心腹,那我可就太天真了
政客的話,永遠隻能相信一半,剩下的那一半,也要仔細斟酌一番。
“這家的槐花飯啊,特别的好吃,等一下你一定要好好嘗一嘗。”
“嗯,好。”
我點了點頭,心中也不禁生出了幾分期待。
一直生活在祖國大北方的我,還真的沒有嘗過這種槐花飯呢
别看這家飯店的一對老人年齡挺大了,可這手腳還真的都挺麻利!
我跟孫新陽隻是等了一會兒,他們就将飯給端了上來。
孫新陽隻是簡單的點了兩個家常的菜,其中一道菜吸引了我的注意。
這道菜看起來是把槐花給蒸了,說實話,我張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吃法。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驚訝,孫新陽笑了笑,夾了一筷子蒸槐花遞給我,輕聲說“嘗嘗吧,你好像不是我們這裏的人,以前應該沒吃過吧這蒸槐花啊,可是我們這裏人的童年記憶呢!槐花有一種特别的清香和微甜,撒上面粉蒸熟了,蘸蒜汁吃,微酸中帶着槐花的清香,很清新,很爽口。既能當菜也能成爲主食,一碗下去啊,保你什麽煩惱都沒了!”
聽到孫新陽的介紹,我還真有點食指大動,我夾起一筷子,配上了特别的醬料,然後将這一筷子槐花遞進了嘴裏
我嚼了兩下,孫新陽一臉期待的看着我問“怎麽樣,味道好麽?”
“嗯,很好吃!”我連連點頭說道。
雖然我嘴上說很好,但其實我心中并不是這個想法
可能因爲我的口偏重的原因,我本身就不太喜歡這種味道,更何況這家的蒸槐花做的,其實也挺一般的,問題應該出在這醬料上,裏面好像放多了水,讓這醬料有點過于淡了。
當然,蒸槐花的味道還是很好的,清香微甜,特别爽口。雖然也算的上好吃,但怎麽看也沒到讓孫新陽流連忘返的程度。
更别說我最近吃多了梅雪琴的手藝,這味覺越發的挑剔起來。
“呵呵,你再來嘗嘗這槐花飯,也很好吃的。”
孫新陽将槐花飯遞給了我。
槐花飯裏面并沒有米,而是用面粉将槐花給裹了起來,再上鍋蒸過了。
仔細一看,飯裏面還有芝麻醬和香油。
我夾起來嘗了一口,味道還湊合,隻不過我原本以爲那是香油,現在一吃才發現,這應該是麻油
麻油拌飯,我還是第一次嘗,這感覺着實有點奇怪。
“這個呢?怎麽樣?”
孫新陽同樣期待的問。
“唔!”我大口大口的吞咽了好幾口,笑眯眯的說“口味很棒,我很喜歡!”
“呵呵”孫新陽笑了兩聲,說“喜歡就好其實我知道,這裏的飯菜口味其實挺一般的,我還怕你吃不習慣呢。”
嗯?
我正在大口嚼動的嘴巴突地停住,心中陡地生出一種荒謬感!
神經病啊!
我差點脫口罵了出來,這孫新陽是存心要玩我是麽?
他知道不好吃,還非要說如何如何美味這是要幹嘛,耍我麽?
說完這句話後,孫新陽就低下了頭,開始大口大口的扒起了碗裏的米飯。
他吃的很快,跟他儒雅的長相不同,他吃起飯來,就跟餓狼一樣,風卷殘雲一般!
很快,一碗槐花飯就被他吃的見了底
他放下碗,長舒了一口氣,那眼神突然變得有些奇怪,似是在懷念什麽,又像是在追憶一般。
他眼神虛虛的盯着一處,帶着幾分感慨說“你不是我們這裏的人,你不知道我們對槐花的感情我們小的時候跟你們不一樣,我們那會兒條件不好,孩子又多,每家每戶的口糧都不夠,所以我們幾乎每個人都要挨餓,我小的時候啊,就不知道吃飽飯是什麽滋味的”
“那會兒一到了這個月份,就是我最開心的時候,因爲槐花出來了,滿世界的都是槐花那種獨有的香氣這味道不僅好聞,還特别好吃,那會兒也沒有面粉,我就上樹采了槐花,拿到家裏面蒸熟了,自己調好蘸料,蘸着吃,哎别提有多美了”
“那個時候的我饞極了,可就算這樣,每次的槐花我也都不會吃完,因爲甜甜她母親也喜歡吃,我每次都會留給她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