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少白看了我兩眼,目光中閃過一絲欣慰。
他歎了口氣,搖搖頭說“都過去了,我現在就想好好跟我老婆過日子能平靜過完這輩子,我就知足了。”
說完,他又帶着拍了拍我,帶着些許感慨說“人啊,不遇到事情,永遠不知道誰是真正的朋友。”
“别說這些了。”我拉着方少白的胳膊,說“今晚上兄弟們這麽辛苦,讓小七帶着他們去潇灑潇灑,先吃吃飯,再去找幾個八百的場子玩一玩,有想深入的,再安排着去放松一下,咱可是剛打劫完大戶,不差錢!”
“至于咱哥倆”我灑脫的說“找個地方好好聊聊天喝喝酒,好久沒跟你喝過酒了!”
方少白清秀的臉上露出些許笑意,那眼中的陰霾也散去了些。
他點了點頭“好,不醉不歸!”
“不醉不歸!”
……
萊西的夜生活不算怎麽豐富,畢竟隻是内陸的三線城市,青州又是窮省,想吃點東西想來想去也就隻有那麽幾樣。
當然,對我和方少白來說已經夠了。
吃什麽和什麽都不重要,關鍵是有朋友,隻要人對了,清粥小菜也是山珍海味,劣質散白也是玉液瓊漿!
更何況,萊西的吃食雖少,可萊西的燒烤向來很出名。
聽說萊西市政府竟然有意向把燒烤當做非物質文化遺産去申報,這就能看出萊西人到底有多鍾愛這種街頭小吃了。
“幹杯!”
紮啤杯碰撞出叮當的響動,啤酒花晃出的碎末濺開,猶如碎裂開的晶瑩寶石。
我仰起頭,清涼的酒液順着喉管滑進胃裏,将殺伐之後的燥熱與興奮驅散開,剩下的隻有回味無盡的清爽與舒适!
“嗝”
我滿足的吐出個酒嗝,順手從火盆裏抽出根肉串遞給了方少白,說“快嘗嘗吧,萊西出名的火盆烤肉,火候正合适在安水可吃不到這麽正宗的,我跟你說,這肉都是小青山上散養的跑山豬,肉質特别細膩,來一根!”
“好。”方少白欣然接過。
我也沒閑着,忙了一晚上,又是拼殺又是談判的,我早就餓了,看着那烤的滋滋冒油的大塊豬肉,我哪裏還控制得住胃裏翻滾的饞蟲,順手抽了一串出來,送進嘴裏大嚼起來。
這種火盆烤肉吃起來很爽快,一米長的竹簽上穿着一大塊肥瘦相間的豬肉,放在炭火上慢慢烤灼翻滾,等快熟的時候再放點茴香籽幹辣椒什麽的,吃起來隻感覺香甜可口,肥而不膩!尤其是配着啤酒,大塊吃肉大碗喝酒,有種莫名的豪氣!
我嚼着噴香的烤肉,眼神依然在方少白臉上流連。
他的眼神裏面仍舊帶着幾分憂郁,雖然比剛才少了很多,但在眼底深入,那絲憂郁仍舊揮散不去。
我明白他還在擔心安水的局勢,其實我已經有辦法來解決,隻是還需要一些時間,而在事情徹底确定之前,我也沒辦法給他保證。
“阿葉。”
我正想着應該如何開口先來安慰安慰他的時候,方少白卻先開了口。
“嗯?怎麽了?”
“其實我明白,你心裏都有數安水那些糟心事兒,你可能已經想好應對的辦法了,我隻想你告訴我,我回去之後應該怎麽做?”
我挑了挑眉,沒想到方少白比我想的還要信任我一些。
這樣也好,至少省了我的口舌。
“回去之後,你什麽都不用做。”
“嗯?”方少白臉上露出幾分迷惑。
“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發生過,曹老狗那邊,你先晾着就可以了那條老狗,現在也隻能叫喚幾聲,要是真讓他上來咬人,他八成還真沒這個膽子!”
方少白皺了皺眉,說“那劉冰那邊呢,他最近動作很大,我怕他”
“沒事”
我心中很清楚,這事情的關鍵還是在陳朝江身上,隻要他不開口,安水就會依然風平浪靜下去!
“當然,也不是說什麽都不用做。”我将聲音壓低,說“除了咱們的生意之外,你要好好練練下面的人槍杆子裏面出政權,打鐵還要自身硬,咱們要保證咱們自己啊!”
“這個你不用擔心。”方少白沉聲說“我之前收的人,大部分都是家裏什麽都沒有的苦命人,他們如果不拼,拿什麽來出人頭地?”
“是啊”
我歎了口氣,這個世道就是這樣。
富人就像是貓,高興了就窩在陽台上曬曬太陽,不高興了就出來抓隻耗子耍着玩玩。窮人就是耗子,爲了不成爲别人手上的玩物,就得玩了命的逃!
“不管怎麽樣。”我端起酒杯跟方少白撞了下“别輕舉妄動,千萬保證自己的安全。”
我鄭重的說“在安水這地方,就剩咱們兩個相依爲命了,你可千萬不能出事,要是你出事了我以後找誰聊心事去?”
“呵呵。”方少白笑了起來,眼睛裏面那一絲憂郁漸漸散去在“都是大老爺們,别說的這麽惡心,好像咱們倆有貓膩似的。”
“你别說。”我挑挑眉說“你要是個姑娘,就沖你這眉清目秀的長相,我說不定還真追你。”
“快給我滾你大爺的吧!”
……
我跟方少白喝了一夜的酒,直到天色微亮的時候,才将他送走休息。
方少白直接回了安水,那裏現在群龍無首,他也怕他不在的時候,劉冰又跳出來搗亂。
我喝了碗醒酒湯,又找了個小攤吃了一大碗馄饨,胃裏空蕩蕩的燒灼感才減輕了幾分。
我知道,今天不能休息,雖然我現在已經很疲倦,可公司那邊還有一大攤子事情要處理,昨天晚上并不隻是簽個合同,這裏面涉及的事情太多了,方方面面的都需要我來安排,總不能指望陳觀瀾來幹活吧。
坐在陳觀瀾的辦公室裏,我把要做的事情一樣樣的列出來,做成一個清單,這樣弄起來要快一些。
正當我列着清單的時候,辦公室的門卻突然被推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