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兒啊？”

教練話一出口，所有人就崩潰了。

你都不知道，我們又怎麽會知道？

教練便讓秦葭靠邊停車，然後下車查看。

可是這黑燈瞎火的，也看不出哪兒是哪兒。

“你這是把車子開到哪個深山老林裏來了？”教練上車之後埋怨了秦葭一句。

“教練，你這樣說可不對，你難道就沒有一點責任嗎？如果你不是睡覺而是好好指路的話，我能把車開到深山老林裏來嗎？”秦葭絲毫不慫，悍然反唇相譏。

教練臉色一黑，說不出話來。

葉心燃說：“别吵了别吵了，用導航查查不就行了？”

于是拿出手機，打開地圖，點了幾下點不動，才發現，這裏居然沒有信号！

“通訊信号和網絡信号都沒有，我天，這是什麽地方啊？”葉心燃忍不住吐槽。

教練把秦葭換到副駕駛位上，自己打火起車，說：“在這裏幹等着也不是辦法，往前面開開，看能不能碰到人問一問。”

結果車開了一路，卻并沒有什麽發現，手機依然處于無信号的狀态。

秦葭說：“開了這麽久，别說是人，連個鬼都沒看見啊！”

教練突然喝道：“不要胡說八道！”

秦葭頓時就覺得有些委屈，這位教練從上車第一天開始都沒有罵過人，今天第一次開口罵人，罵的還是自己，這讓秦葭有些接受不了。

可是還沒等她說點兒什麽纾解一下情緒，全車人就發現了一個驚悚的現象，那就是路邊的那幾棵歪脖子樹好像之前剛剛見到過呀！

難道說，開了半天，車子隻是繞了個圈圈？

秦葭此時也大概明白爲什麽教練會那麽激動地呵斥自己别亂說話了，車行夜路，很容易撞鬼啊！

教練咬着牙，緊張地往前開。

開了約莫有十分鍾，衆人再度一驚。

又瞧見路邊那幾棵歪脖子樹了……

我們……我們又繞回來了？！

衆人隻感覺一陣寒氣從腳底升起，額頭和背脊都冒出冷汗來。

這……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鬼打牆”？

洛塵注意到旁邊的葉心燃俏臉兒煞白、嘴唇緊緊抿着，拳頭也攥在一起，想來她平時雖然很爺們兒、很漢子，但終究是個姑娘，也會害怕鬼啊怪啊之類恐怖的事情。

當下在心裏莞爾一笑，開口說道：“教練，麻煩您停車，我需要方便一下。”

葉心燃扭頭看他：“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方便什麽呀，趕緊離開這裏吧！”

嗓音發顫，有惶急之意。

洛塵說：“人有三急嘛。”

教練把車靠邊一停，說：“正好，我也方便一下。”

他這時已經明白了洛塵的意思，畢竟作爲一名老司機，經常在路上跑車，多多少少聽說過一些詭異事件及其應對方法，比如，跑夜路，千萬不要接受别人的搭車，無論是熟人還是陌生人，因爲那都有可能不是人；

比如同一條路，在白天經過的時候是一條筆直的路，在晚上回去的時候卻變成了岔路，這個時候無論你走哪一邊都有可能發生翻車或者更嚴重的車禍，你能做的就是在車裏等待，等到天亮或雞叫，你會發現其實面前還是一條筆直的路；

再比如就是，夜路開車，發現一直在繞圈，無論怎麽開，總是回到同一個地方，這叫“鬼打牆”，此時，要麽等天亮，要麽下車撒泡尿，據說是因爲尿含陽氣，能破除陰煞，破除“鬼打牆”。

洛塵和教練相約下車到路邊“放水”。

車裏隻剩下兩位姑娘。

秦葭怕得不行，從副駕駛座爬到後座，和葉心燃四隻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葉心燃原本也很緊張，但見閨蜜好友害怕成這樣，就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用很冷靜的口氣說：“别怕，我會保護你的！”

一會兒，洛塵和教練回來了。

教練開車，洛塵見秦葭跑到後座去了，就自覺地坐在了副駕駛座上。

打火起車，繼續前行。

開了一陣，似乎沒有再回到那幾棵歪脖子樹那裏了。

葉心燃這時也大概明白洛塵和教練下車“放水”是什麽意思了，但，“放水”真的能破除“鬼打牆”麽？

開着開着，終于見到前方有燈火，好像是一家小旅館。

折騰一宿，大家都累了，教練提議就在這家旅館休息，反正原定計劃的目的地是去不到了，因爲此時連方向都摸不清楚，一切等天亮了再說。

秦葭看着那家小旅館問：“這……這家旅館會不會是家鬼旅館，專門害人的啊？”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是一陣毛骨悚然。

洛塵遙遙感應了一下，并沒有陰煞之氣，就說：“不會的。”

秦葭問：“你怎麽能确定？”

洛塵指了指旅館一層的一個房間說：“你看，那裏應該是間廚房，廚房冒着煙，說明老闆在燒火做飯，鬼怕火、也不需要吃飯，那麽燒火做飯的就不會是鬼。”

秦葭說：“好像有點兒道理……”

于是把車停好，進去一問，隻剩最後一間雙人房了。

沒想到荒郊野外這麽一個破破爛爛的小旅館生意居然會這麽好，大家都拿不定主意了。

住吧，男男女女混住一室既不方便也不成體統；不住吧，再往前開又不知會開到哪兒去，萬一再出點兒什麽事那可就不好了。

最後，教練說：“小葉和小秦你們兩個睡房間，我和小洛睡車上。”

洛塵也覺得隻能如此，湊合一個晚上問題不大。

正當洛塵和教練準備出門上車休息的時候，秦葭叫住他們，說：“我和心燃商量過了，一起住吧，反正有兩張床的。現在是冬天，外面太冷了，再說車上睡覺也不安全啊……”

教練猶豫地說：“哎呀，這不好吧……”

秦葭說：“我們女生都說沒關系了，你們大老爺們兒還扭捏什麽呀？”

那胖胖的老闆娘見這兩男兩女竟然願意住在一個房間裏，也很是驚奇，暗中猜想一會兒肯定會有一場精彩的混戰了。

上了房間之後，四人一人一桶方便面當宵夜，先吃完的先洗漱。

約莫過了一個半小時，大家都将個人問題解決了，就隻脫外套、穿着内襯和衣而卧。

房間雖然不大，但有兩張床，所以也沒有什麽好特别安排的，無非就是男的跟男的睡，女的跟女的睡。

呼呼……呼呼……呼……

不一會兒，教練的鼾聲就傳了出來。

洛塵心說，霧草，這位大哥是秒睡啊！

緊接着，另一頭也呼呼……呼呼……呼……

應該是秦葭的鼾聲。

一男一女兩組鼾聲在房間裏此起彼伏，形成了“環繞立體聲”，震得玻璃窗都“嘩嘩嘩”地晃動。

老天爺啊！

洛塵心中哀嚎，這下自己恐怕是沒法睡了。

他翻了個身，沒有刻意放輕動作，想借此動靜讓身邊的教練大哥有所覺察、停止打鼾，然并卵，教練大哥鼾聲不減反增、不弱反強，耳膜都被震得發麻。

不過，當洛塵翻過身來，卻正好對上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好像天上漂亮的星星。

是葉心燃的眼睛。

睡覺時，教練和秦葭在床的兩個外側，洛塵和葉心燃在床的兩個内側，所以洛葉倆人翻個身就能夠面對面地看見對方。

這時，教練和秦葭不約而同地發出一陣極爲高亢的鼾聲，在房間中炸裂，洛塵和葉心燃相視而笑，都是苦笑。

“你睡不着？”洛塵問。

“你能睡得着？”葉心燃反問。

倆人都沒有刻意壓低聲音，但是這并不能影響到酣睡的另外兩個人。

“要不然，咱們兩個去車上睡吧？”洛塵提議道。

“算了，太麻煩。先盡量睡睡試試。”葉心燃說。

“好吧，那麽來數羊。一個葉心燃，兩個葉心燃，三個葉心燃，四個……”

“喂喂，我是羊嗎？你能不能不要亂數！”

“那怎麽辦？”

“别啰嗦了，快睡吧！”

過了一會兒。

“葉同學，你睡着了麽？”

“沒有……”

又過了一會兒。

“葉同學，你睡着了麽？”

“沒有……”

又過了一會兒。

“葉同學，你睡着了麽？”

“哎呀，睡不着！我還是去車上睡吧，你去不去？”

“早說嘛，我早就想離開這個房間了！”

于是倆人下了床，穿上外套，就一起出門。

葉心燃手上有教練車的鑰匙，因爲她學車學得最好，所以教練給了一把備用鑰匙讓她在自己想要偷懶的時候充當一下教練的角色。

未免尴尬，洛葉趁着老闆娘不注意，偷偷跑出旅館、跑到車上。

葉心燃說：“你在前面睡，我在後面睡。”

後座寬敞，自然是比前座好睡一些的。

洛塵說：“好吧好吧，讓你讓你。”

葉心燃瞪着他道：“男生讓女生，不應該麽？”

洛塵笑了笑說：“打架的時候，你好像沒覺得自己是個女生吧？”

葉心燃舉起粉拳道：“洛同學，你是不是想打架？”

洛塵就是喜歡看她發火的樣子，她揚着小眉毛、瞪着大眼睛的時候感覺特别可愛，洛塵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受-虐傾向了。

最終，倆人上車，一個在前座，一個在後座，窗戶打開一線用來透氣，看着天上的星星，聽着山野裏的蟲鳴，緩緩入睡。

洛塵覺得這樣，也蠻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