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至小狸不惜爲我獻出生命的,用自己苦修五百年心丹助我第二次的渡劫飛升,幻化成人,同樣還是身不由己。
竟是變本加厲的遭逢亂世烽火。
……
來不及打聽更多什麽,我和賀蘭已經“相依相伴”的來到溪水邊。
我麻木酸脹的腿腳經過活動,已經恢複過來。
我想馬上過去把手裏的披風還給簡淵皇子,并向他緻謝。
卻感到自己睡眼蓬松,有些不好意思見人。
最主要的,又我忽然有些害怕,現在的自己,是不是仍然頂着一張讓感到恐懼的狐狸面孔?
我擡起手,悄悄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龐。
仍舊是光潔柔滑的肌膚。
可心裏還是充滿了忐忑。
我不得不承認,我其實并不介意旁的人如何看我。
無論我是人是妖,是美是醜。
可是一旦面對二皇子簡淵……
我還是下意識的希望,自己哪怕不如花似玉,最起碼也能是一張正常人的面孔。
我不知道,如今蒙在我臉上的這張人的皮膚,到底是一種什麽模樣?
看着瀑布旁邊嘩啦啦的清溪水,我把披風塞在賀蘭子霖手裏,趕緊跑到水邊。
尋了一處沒有多少人注意,又稍微平靜的水面,我膽戰心驚又充滿了渴盼的慢慢的俯下身去。
我想看看自己到底變成了一個什麽模樣。
不停流淌的溪水卻可惡的晃動着,我隻看見一個戴着戰盔的模糊面容在水底皺皺巴巴的搖擺不定。
我努力瞪大眼睛,盯得眼睛都有些痛了。
才慢慢的看清,水底那個戴着戰盔的臉龐。
頓時,長久淤壓在我心頭的惶惑猜疑頓時一掃而光。
心裏不禁再一次深切的感念爲我舍棄了生命的小狸。
清澈微波的水面上,首先倒映出的仍舊是一雙又圓又大的眼睛。
我曾經毛茸茸狐狸臉,已經化爲一張有着白淨肌膚的秀麗臉龐。
尖尖的嘴巴也不見了,變成了一張唇形顯得分外堅毅的小巧嘴巴。
尤其是我曾經低凹的狐狸的鼻梁,竟然化成了一個挺直秀美玉雕似的高鼻梁。
欣喜竟然使我忘記了之前所遭受的諸多生死劫難,艱難困苦。
忍不住少女心起,對水裏那個戴着戰盔的好看面容皺皺鼻子,撇撇嘴,做了一個大大的鬼臉。
接着,便趴下去,撩起清涼的溪水狠狠的把臉洗了幾遍,掬水漱了漱口。
心中卻在默念:“小狸姐姐,謝謝你給予了我如此之多,我一定會帶着你的心丹好好活下去的。”
看着我好似淘氣的舉動,緊跟着過來的賀蘭子霖居然嘿嘿笑了起來。
我直起身,瞪了他一眼:“笑得這麽難聽幹什麽?”
他忍住笑說:“龍将軍什麽時候變得娘娘腔了?洗了臉還要照照看,幸好沒有被毀容。”
“呸,臭嘴,你才被毀容了呢。”
我頓時變了臉色。
賀蘭原本是玩笑的話,可是,聽在我的耳朵裏,真的卻是分外的刺耳。
他哪裏知道,他眼前的同袍戰友已經悄無聲息的更換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