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那夥武士紮在亂草叢中四處搜尋我的當兒,我便飛快的轉回剛才旭兀烈行兇的地方。
卻看見,那裏隻剩下許多被旭兀烈部暫時丢棄的戰馬在悠閑的四處牧放。
方才還被栓在一起的二十多個海内俘虜,竟然全都神奇的不見了。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舉目四望,踩着那塊被踐踏的亂七八糟的草地,我竟轉了好幾圈。
我看見,甚至連那個海内男子口中噴出的鮮血,血滴還鮮豔的挂在一些起起伏伏的青草上。
我覺得自己真是低估了旭兀烈,此人真是太狡猾了。
竟一下子就看穿了我的詭計,一邊咆哮着指揮手下追殺我。
一邊竟幹脆利落的叫人處理了那些俘虜。
看着遠處旭兀烈好像一邊暴跳如雷的大聲咒罵着什麽,一邊帶領衆武士返回。
我隻得趕緊閃身,重新隐進遠處的草叢之中。
心裏十分懊惱。
想不到我的冒險還是白費氣力了,沒能救下那些海内俘虜。
正準備離開,突然,我聽見旭兀烈更大聲的咆哮起來。
“人呢?那些卑賤的異族人呢?可惡,真是可惡,中計了!我們中計了!是誰?是誰幹的?我要撕碎他!”
頓時,我才恍然大悟。
原來就如同小狸曾經對我說過的,黃雀捕蟬,螳螂在後。
我方才雖然引開了旭兀烈,那些海内俘虜卻不知道被誰橫空再給劫持走了。
也虧這誰,做得好快手腳。
我的心立刻又那些俘虜的生死給被牽動了。
不行,既然我已經蹚進了這趟渾水,少不得還是要弄清楚這些俘虜的去向。
尤其是那個一身傲骨的海内俘虜,如果不趕緊加以解救,簡直是必死無疑的了。
二十多個被鐵鏈拴在一起的俘虜,還有一個傷重的……
難道這附近還有别的部落隊伍?
否則,不會把這些人擄走的這樣快。
幾乎是頃刻之間,就已經走得無影無蹤。
那邊,氣急敗壞的旭兀烈已經喝令所有人上馬。
午飯也不吃了,一陣風似的,不知道朝什麽地方追趕去了。
可能熟悉草原的他們,已經看出什麽端倪,找到劫持那些俘虜人的去向了。
我趕緊轉身,提氣蹑足,盡力遠遠地綴在他們身後。
果不其然,旭兀烈的軍隊在追趕了三四十裏之遙的地方,竟真的追趕上一支隊伍。
令我不敢相信的是,這支隊伍竟然是炎伏羅和他的幾百龍騎護衛。
暴怒的旭兀烈老遠就大聲的怒吼道:“炎伏羅,你給老子站住!”
正在策馬疾馳的炎伏羅看見旭兀烈氣勢洶洶,好像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便率先勒住馬頭,濯玉溟龍仰天嘶吼一聲,高高揚起兩隻碩大前蹄,頓時立住矯健雄偉的身軀。
幾百龍騎護衛也趕緊勒住馬缰。
旭兀烈疾馳到炎伏羅馬前,一骨碌翻身下馬。
指着坐在馬背上的炎伏羅怒聲罵道:“炎伏羅,你這個王庭喂不熟的狼崽子!你竟敢暗算老子?快把人還給我!”
炎伏羅滿臉驚訝的看着雙眼泛紅的旭兀烈,坐在馬上皺眉道:“本王子又有什麽地方得罪首領了嗎?爲何半路橫加攔截,如此出言不遜?”
旭兀烈氣壞了,跳着腳怒罵道:“炎伏羅,你作出這副模樣隻好去哄女人!”
“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難道不是你叫人偷襲我,背後又搶了我俘虜嗎?”
炎伏羅好像被旭兀烈氣得笑了:“旭兀烈,你是不是瘋了?青天白日的,便要血口噴人?我什麽時候叫人偷襲與你了?又搶了你的俘虜在哪裏?”
他回頭看看自己的龍騎護衛,“你們是誰?大膽去偷襲旭兀烈首領了?又是誰搶了首領的俘虜?”
幾百龍騎趕緊齊刷刷一起搖頭,并且都在臉上露出可笑的神情。
旭兀烈恨得咬牙切齒:“炎伏羅,你不要和我打馬虎眼兒,在這草原上,不是你還會是誰?”
“除了你,誰敢叫人偷襲本首領?誰能這麽快就把那些俘虜搶走?”
“你以爲你幾句話就可以抵賴幹淨嗎?你自己幹的事情自己心裏明白,我今天定要同你到可汗面前論個公道!”
炎伏羅用一種看着瘋子的神情看着旭兀烈,攤攤兩隻手:“首領,本王子還真的是不太明白。既然你定然要誣陷我,隻好随你的便。”
“不過,捉賊拿贓,隻要你看我這隊伍裏有你的俘虜,我便同你去可汗面前理論。否則,請恕本王子實在是沒有閑工夫同你扯這莫名其妙的皮。”
他一邊說,一邊“唰”的抽出寒光寶劍。
跟在炎伏羅身後的幾百龍騎護衛也頓時都亮出兵器。
旭兀烈差點沒有氣死。
雙手握拳,牙齒竟咬的咯咯響。
講理吧,眼前炎伏羅的隊伍裏,确實沒有失蹤的那二十多個俘虜。
便是他明知道是炎伏羅做得手腳;從方才他們臨時休整地方踐踏的馬蹄印追趕到的就是炎伏羅這支隊伍。
不可能會有那麽巧的事情。
并且,整個蠻夷草原,敢于和他旭兀烈叫闆的,除了公主缇鶴蘭的彪悍之旅,也隻有炎伏羅了。
可是,他即沒有抓住偷襲他的人,又在炎伏羅的隊伍裏看不到那二十多個俘虜。
無憑無據,炎伏羅哪裏肯乖乖同他去見可汗?
硬拼吧,自己這些強弩之末的疲累隊伍,面對炎伏羅訓練有素的幾百龍騎,肯定讨不到什麽便宜。
今日一旦放了炎伏羅,過後再想找他理論,更是無稽之談了。
見旭兀烈氣得直翻白眼,炎伏羅便沉聲說道:“首領還有什麽話要說嗎?沒有的話,請讓開。本王子還有一些事情需要回到駐地處理,恕不奉陪了!”
一邊說,一邊用手帶了馬缰一下,濯玉溟龍立刻擡起四蹄,從旭兀烈身邊徑直跨過去。
旭兀烈胸口劇烈的起伏着,喘着粗氣,眼睜睜看着炎伏羅帶領着幾百龍騎在他眼前揚長而去。
最後,還萬分不甘心的對着炎伏羅的背影,兩隻手握拳高舉,歇斯底裏般,蹦跳着,大聲狠狠的咒罵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