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得到自由的俘虜一起跪在地上,向我和炎伏羅叩謝。
我趕緊對王康說道:“要感謝的話,你們就感謝王子吧。其他的就無需多說了,快走吧,遲恐生變。”
王康便站起來,對我拱了拱手,又對炎伏羅行了一個柔如禮,才拉過馬缰,翻身上馬。
其他的俘虜也忙不疊的爬起來,對着我和炎伏羅彎腰鞠躬之後,紛紛上馬。
他們并不用炎伏羅指引方向,而是在王康的帶領下,徑直向着草原西南方而去。
看着王康等人的背影消失在遠處,我方才對炎伏羅撫胸稱謝。
然後略帶不安的問道:“放了這些海内俘虜,王子不擔心被旭兀烈知道嗎?”
炎伏羅沒所謂的聳聳肩,攤手道:“隻要不被那隻惡狼當面咬住,本王子便不怕!何況……又爲了你。”
說到這裏,炎伏羅的神情變得更加柔和:“你不和我們一起回去嗎?”
我一個激靈,感到臉都紅了。
也想起自己跑到這裏到底是幹什麽的?
趕緊對着炎伏羅擺擺手道:“多謝王子……不了,我再逛會。”
炎伏羅終于笑道:“龍将軍,你爲何會遊蕩至這草原腹地?”
我咬咬嘴唇,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這個問題。
說實話吧,不可能的。
撒謊吧,他剛剛才如此處心積慮,冒着極大的風險幫了我。
我便昧心出語欺騙,好像太不是人了。
心裏又對他口中對我的稱呼覺得很奇怪。
炎伏羅一直稱呼我爲龍将軍的,可是,方才當着那些普散俘虜,他竟然叫我“姑娘”?
現在又喚我龍将軍,什麽意思?
見我又用沉默對付他,炎伏羅原本含笑的臉上,神情終于變得很崩潰。
隻得對着我點點頭道:“你若是不願意跟着我們一塊回去就算了。”
“有句話我必須得告訴你,在這裏,除了我的屬地,都是危機四伏的。你不可能總是那麽幸運,恰好遇見本王子路過。”
“我知道将軍身手不凡,但凡事也須三思而後行。所以,今日之事,将軍以後斷不可再爲之了!”
說完,也不待我有什麽說辭,竟然一抖馬缰,帶着自己的護衛徑直離去。
直到完全看不見炎伏羅和他那些雄赳赳的龍騎護衛,我才暗暗松了一口氣。
不知道爲什麽,不管炎伏羅是如此的對我如浴春風,面對他那張俊美笑臉,我真是覺得壓迫大于輕松。
現在,我覺得炎伏羅好像是我生氣了。
他一定覺得我是個不知好歹的人吧?
這樣也好,省得再和他纏扯不清下去,耽擱了我正經事情。
反正,我記得欠着他一個人情就是。
接下來,我又在草原上轉悠了一天。
整整兩天過去,渾身疲累不堪的我,滿心的探子抱負不但被無情的粉碎,而且變得可笑。
因爲,在這兩天裏,我竟然什麽也沒有探查出來。
沒有看見蠻夷人的所謂軍事布防。
除了王庭衛隊,炎伏羅部的滄溟龍騎衛隊,缇鶴蘭的彪悍之旅。
整個草原連一個兵營都沒有。
包括旭兀烈率領的軍隊,都不知道隐匿在什麽地方了?
我所看見的,隻有偶爾聚集在一起的一座一座的氈房。
很多的牛羊,奔騰的馬匹,無數瘦長而又敏捷的牧羊犬。
皮膚黝黑瘦削的女人和孩童,彪悍的騎馬的牧放男人。
我隻能把自己所看見的這些,全部如實禀報給簡淵殿下。
不知道出于什麽心理,我隐瞞了炎伏羅幫我解救普散俘虜的事情。
我覺得這種事後想起來确實魯莽孟浪,又牽涉到炎伏羅的事情,還是不要告訴這位二皇子殿下的好。
簡淵殿下沉吟了許久,方才對我說道:“将軍辛苦了,我知道了。”
我氣餒的鼓着嘴巴,滿臉悻悻。
簡淵卻看着我微笑了一下,安撫似的緩緩說道:“當初邊塞李将軍曾經上書我父皇,言蠻夷戰時爲兵,泰時爲民。王庭無需給養,自成一體。不若海内軍隊,虛靡耗費。”
“卻被我的太子皇兄當着父皇的面,斥爲存心欺妄。朝中趨炎之臣便附勢說,蠻夷軍隊如此強大,馳騁善戰,斷不可能隻爲牧民,定然有整齊軍隊。”
“如今看來,李将軍并未絲毫妄言。隻可惜,他據實上奏卻不被父皇所信。”
我先是不解的看向簡淵,旋即便有些明白了。
“殿下,你的意思,柔如的并沒有什麽真正的軍事布防。而他們的軍隊,不過就是那些部落裏的男丁牧民?”
簡淵點點頭:“可能也不單單是男丁牧民全部從軍那麽簡單。你看,哈木兒的哥哥便是要參加作戰的武士,所以,哈木兒說他的哥哥是首領的勇士。”
“但哈木兒卻不是,或者可能是他年紀不足,所以隻能奉命到我們這裏爲仆。”
“不管怎麽說,看來他們确實并沒有什麽真正的駐紮布防,要麽就一起集結跑出去掠劫,要麽就回到各自的部落牧放。”
我醒悟道:“怪不得我幾乎跑遍整個蠻夷草原,都沒有看見什麽軍隊。”
簡淵道:“雖是如此,他們的戰鬥力卻超出我們海内經過嚴格訓練的軍士數倍。若不是被大山橫旦阻隔,他們可能早就對我西秦躍馬揮鞭,長驅直入了。”
我想了想,搖搖頭:“殿下,不是這樣的。”
簡淵有些驚訝的看着我:“此話怎說?”
我道:“我記得我們剛被炎伏羅抓住的那晚,我被希利亞國相帶去他們可汗的筵宴大廳,見到過那些部落首領。”
“不錯,那些部落首領看起來都很彪悍,餓狼猛虎一般。但是,我卻可以感覺到他們之間,并不和睦。”
“這些人在言談之間,甚是肆無忌憚。那個和我打架的旭兀烈在席間還挑釁炎伏羅,連可汗都有些彈壓不住的意思。”
簡淵思索了一會,點頭道:“我明白了。這些部落首領因爲不需要從王庭領取給養,所以,不覺就形成各自爲政的局面,誰也不會服氣誰。看似強悍,實則一盤散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