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種端然自尊的樣子更加激怒缇鶴蘭。
今天晚上她突闖炎伏羅王帳,就是想要給這位被她深深唾棄的西秦皇子以最激烈的侮辱的。
不僅僅是爲了打倒這個看起來似乎是深不見底的人。
更爲了降服一直百般庇護這位皇子的炎伏羅。
缇鶴蘭覺得,隻從這位西秦二皇子來了之後,她的伏羅哥哥漸漸地變了。
不再受她的掌控。甚至,還逐漸的在往一條可怕的危險的路上走去。
所以,她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的把自己心愛的男人給拉回來。
不能讓他再執迷不悟的和這個異族皇子沆瀣一氣,同流合污。
要知道,已經有人拿此事在她的父汗面前大做文章了。
隻不過,她的父汗還不算昏庸,也沒有把這個爲質的西秦皇子放在眼裏。
父汗更相信炎伏羅的忠誠,皆都是一笑了之的。
否則,還不知道事情要鬧到一種什麽地步?
而她最近和炎伏羅之間所有的矛盾,幾乎都是因爲這件事情。
可炎伏羅如果一直這麽固執下去,便是她和母後,恐怕也挽救不了他了。
看見缇鶴蘭挑釁道簡淵臉上,我頓時明顯感到賀蘭的緊張。
雖然,我自己也緊張的手心裏沁汗。
但是,我還是竭力作出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盡量自持的坐簡淵身邊。
并且裝作無意的樣子淡淡的看了賀蘭一眼。
果然,賀蘭似乎得到了我的暗示,神情稍微緩和下來。
晉伯到底老道,還是很沉得住氣的。
他甚至慢慢的啜着手裏的美酒,一副神色坦然,事不關己的樣子。
此刻,缇鶴蘭的話所有的人都聽在耳裏,所有的人卻都不知該如何去接她的這句話。
簡淵皇子已經擡起頭,用一種淡然的目光平靜的對視着缇鶴蘭嘲弄挑釁的目光。
不及簡淵開口說什麽,缇鶴蘭秉承一貫的驕橫做派。
突然抽出手裏的馬鞭,“唰”的一聲,便對着爲何簡淵面前的盤盞橫掃過來。
頓時,我們面前的長幾上的杯盤酒盞應聲便被盡數掃落。
瓷器玉皿稀裏嘩啦的摔碰撞擊聲清脆震耳,震人心魄。
“你沒有資格坐在我們尊貴的首領帳篷裏飲宴!”
缇鶴蘭幾乎歇斯底裏的叫喊道。
驕橫狂怒扭曲了她美到極緻的面孔,使她看起來就像一個恐怖駭人的地獄天使。
她用手中的馬鞭指着簡淵:“你的國家已經抛棄了你,你的父兄把你像麻風病人一樣深深地唾棄了。”
“你不知道吧,早在你還沒有踏入草原之前,他們已經派了密使暗示我的父汗。”
“所以,我們可以随心所欲的囚禁役使,甚至處死你!”
“哈哈哈哈,你,愚蠢至極的人,當初不聽我的好言相勸,滾回你的國家。現在,你對這個結果很滿意吧?”
我們所有的人幾乎都一齊,不勝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不料,缇鶴蘭驚濤駭浪般的話還未落音,簡淵卻冷冷一笑。
胸有成竹的說道:“公主是想告訴我,我的父皇并沒有真正的手谕給你尊敬的父皇?”
“如果我的國家隻是派了密使“暗示”你們,是不是說明我的父皇與皇兄之間,最起碼有一個人是不會放棄我的?”
缇鶴蘭沒想到簡淵對她的羞辱威脅不僅不爲所動,似乎從她的話裏還找出了許多對他十分有利的證據。
不禁愕然的楞了一下,氣焰仿佛陡然矮了一截。
簡淵神情淡然而又自信,霎時也更叫缇鶴蘭感到有些無所适從。
繼續說道:“公主如此嚣張無禮,不顧國體,即便你能肆意藐視羞辱在下,但是我的生死大權卻隻能由你的父汗決定,不是嗎?”
然後,簡淵便用一種寒透骨髓的目光,牢牢的盯着有些茫然無措的缇鶴蘭。
而我們,心頭頓時更捏起一把狂汗。
簡淵這樣肆意激怒這位女羅刹,将會招緻什麽樣的滔天大禍?
不知道是不是簡淵最後一句話說的異常淩厲?
瞬間,衆人竟然看見,缇鶴蘭被噎的大睜着眼睛,好像張口結舌起來。
原來,這位公主雖然嬌蠻任性,甚至狂暴嗜殺生猛異常。
但成天也就是仗着統領彪悍之旅的威勢,動辄便對人指手畫腳哇哩哇啦。
看着八面威風,一副唯我獨尊,不可一世的驕狂模樣。
但她畢竟是北方彪悍民族的憨耿蠻夷女子。
别說和海内這些久經考驗,心機深沉的政治權謀家玩語言邏輯遊戲。
比如,這位自幼便深受皇室權謀熏陶的簡淵皇子。
就是讓她和那些普通海内厲害女人比撒潑罵街,耍嘴皮,說不定也會落荒而逃。
所以,此刻,簡淵充滿了質問設問和疑問的話,頓時讓缇鶴蘭的智慧受到空前的挑戰。
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去應對?
所有人都看出,這位剛才還驕狂不可一世的公主似乎有些心虛了。
連她那雙原本咄咄逼人的大眼睛都在簡淵的逼視下,開始閃爍虛浮。
衆人心裏更明白了。
缇鶴蘭的心虛表明,她的這次突然襲擊肯定不那麽名正言順。
并沒有誰授她以權柄。
否則,以她的性格,在簡淵的淩然質問下,一定會不假思索的甩出更厲害的殺手锏。
毫不客氣的把簡淵揪翻在地,踏上一腳踩死。
簡淵的刁鑽也正是在此。
他之所以要刻意激怒缇鶴蘭,就是想看看她和旭兀烈究竟是什麽來頭?
結果,輕易的就讓缇鶴蘭就露出了破綻,她立刻就被簡淵置以出師無名的尴尬境地。
缇鶴蘭畢竟太嫩了,她的權謀心機修爲還是有限的。
這位憨直單純,烈火一般的蠻夷公主還做不到睜着眼睛說瞎話。
可是,此刻要是就這麽被這位令她厭惡至極的簡淵皇子輕飄飄的一句話,就令她無功而返,她還是有些不甘心的。
缇鶴蘭悻悻的瞪着美麗的大眼睛。
我幾乎可以想象,她那美麗的小腦袋一定在以陀螺的速度轉圈。
旭兀烈則站在她旁邊,一邊露骨的用眼神暗示着她。
“公主你還和這個卑賤的異族人磨什麽嘴皮子啊?直接動手不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