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二人果然是總兵府内宅貼身侍衛,是被老爹所信任的。
我心底又有一絲不明所以的觸動。
龍飛虎如此苦心積慮,到底是想維護我這個假兒子,假女兒?
還是另有他自己的謀算?
現在,我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且由着他安排了。
我便作出一副洞悉明了的神情,會意的對着他們點點頭。
煞有介事的說道:“如此說來,以後本公子還要多仰承二位了。”
他們趕緊握拳躬身道:“小的們不敢。”
接着自我介紹道:“我叫龍嚴。”
“我叫龍童。”
我忍不住笑起來:“什麽?什麽?你叫龍眼?你叫龍頭?”
他們也露出尴尬的笑容,龍嚴撓撓頭。
不好意思的說道:“大小姐真會取笑。”
龍童馬上警告道:“從今以後,我們在外人面前可不能再叫大小姐了。”
龍嚴點頭道:“是該處處留心,老爺就是擔心這個。”
龍童做了個請的手勢,一本正經的說道:“公子,請!”
我背起手來:“那好,你們以後就是跟着我的龍頭龍眼了?”
龍童和龍嚴面面相觑了一下,一起苦笑道:“随公子高興,您想叫我們龍頭龍眼便是龍頭龍眼好了。”
我點點頭:“嗯,這還差不多,那我就勉爲其難,先收下你們倆個吧。”
龍童龍嚴一起握拳躬身道:“多謝公子。”
我立刻哈哈大笑了幾聲,然後才冷下臉 說道:“謝我什麽呀?你們是我老爹派來監視我的,我敢不要嗎?”
說完,丢下他們兩個,自顧走了出去。
龍頭龍眼怔了一下,好像有些不明白我怎麽翻臉比翻書還快?
見我甩手走了,才慌的一起忙忙地緊跟了出來。
門外的幾個護衛泥塑木雕一般,對我們的談話仿佛置若罔聞。
這内宅的護衛,不用說,肯定都是總兵府最得力貼心的武士。
他們熟知這内宅所有的秘密,并且還會按照龍飛虎的意思,矢志不渝的執行。
可想而知,龍飛虎在挑選這些必須是忠心耿耿,守口如瓶的内宅護衛時,一定是費了不少心機的。
龍嚴龍童陪伴着我跨進氣勢非凡的總兵議事大廳時,我的老爹正嚴肅威武的低着頭,伏案看一張繪制在一副布帛上的城防圖。
并沒有我意料之中的情景。
我還以爲,那個統領石逋修會虎視眈眈的等在議事大廳裏呢。
跟在我身後的龍嚴龍童一起搶上前去,跪下給我老爹行禮。
我隻得心不甘情不願的跟着跪下,還是忍不住東瞧瞧,西瞅瞅。
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老爹擡起頭,皺眉看着我問道:“你在找什麽?”
我脫口而出:“老爹,石逋修呢?”
老爹皺眉,看了我一眼。
沉聲說道:“他被你捅了一槍,一條胳膊幾乎廢了,石統領久等你不至,已經回營了。”
說完,立刻威嚴地在主将虎皮交椅上坐直了身體。
然後,用一種“這是可是你自己找的,不要怪我的”口吻。
對我命令道:“ 從今天開始,你再也不能躲在内宅享清閑了。”
“我已經囑明石将軍,要将你暫時派往統領營,協助他巡城護防”
“待他傷愈之後,才将你調往别處,另作打算。”
隻見他伸手從虎頭将帥桌上的一個令箭桶裏,拔出一隻令箭。
大喝一聲:“龍庭宇聽令!”
我一下瞪大眼睛,他這是在叫我嗎
“着你從今日起,擔當陽陳郡巡城副統領之職,即刻上任。”
我不禁呆了一呆。
不會吧,我老爹是不是存心的?
竟異想天開的,故意讓我去給那個可惡的石逋修做下手?
呸呸呸---
我還不如躲在總兵府内宅,扮馬馬,馱着我那傻寶貝弟弟玩耍呢。
可是,我畢竟陪着簡淵經曆過那一場驚心動魄的生死之旅。
多少也知道他們軍隊的一些紀律條文——那就是軍令如山。
軍法面前無父子,一旦令箭發出,便就不可更改。
我簡得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老爹敏捷的手一揮,那隻塗抹着朱紅箭頭的令箭就直直的向我飛來。
我隻得苦着臉,伸出雙手,急忙接住令箭。
并且,還很是違心的說了一句:“孩兒得令!謹遵父親大人吩咐!”
不由得在心裏掂量,看不出,我這個老爹倒真是個高深莫測的人。
說實話,我都被他這些出乎意料的舉動搞得有點摸不着東南西北了。
他仿佛已經看出了我那點存心挑釁的心思,根本就不接我的招兒。
他還就是不去挑破那層窗戶紙兒,讓我無計可施。
而且将計就計,幹脆冠冕堂皇的将我派了出來,收爲己用。
從昨天夜裏到眼前,他隻是将他的不滿淡淡的一言帶過。
并不刻意的責難我,和我起正面沖突,表現的更像是一個忍辱負重的爹爹。
而我,卻倒更像一個頑劣不堪、不明事理的纨绔子弟。
這樣,即讓我沒辦法和他翻臉,薄了父女情分。
又不得不安分守己,乖乖的的爲他所用。
繼續冒名頂替他的傻兒子,爲他們龍家建功立業。
哎,姜還是老的辣。
沒想到我稍一行動,便被他穩穩地給兜住了。
心有不甘卻又無法言說,看來,無論我怎麽鬧騰,我們母女還是被他牢牢的掌控在掌心。
如此想去,娘親對他的懼怕就不難理解了。
“這個龍飛虎真是一隻成了精的老狐狸!我這隻小狐狸果然還是嫩了點。”
轉念一想,既然他能“小不忍則亂大謀”我照樣也可以做到。
幹嘛非要和他翻臉呢?
他能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難道我就不會也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來而不往非禮也。
既然龍飛虎願意不動聲色的成全我想走出總兵府的打算,我幹嘛不順水推舟的安然接受?
我正愁怎樣才能找到小雯,這樣也好,正好借機四處打聽打聽。
再說了,他也算是給足了我面子。
我要是再胡攪蠻纏也沒有多大意思,先得過且過吧。
既然能與他和平共處,還是盡量親如一家吧。
畢竟,我們母女也承蒙他這些年的收留。
不管他出于什麽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