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的人海,長久的分離。
無望的征途,簡淵竟是比我更害怕最終的丢失。
隻有我們終于擁有了彼此,才能安心的奔赴前方征程。
因爲從今日之後,我們就再也不是彼此了。
我們将會合二爲一,将會終身擔當,将會終生守望。
我終于選擇了和自己最心愛的人,一直甜美而又無比幸福的沉淪下去。
哪怕此時的我們,無名無份,生死未蔔。
我更貪戀那種因爲思念到了極緻而愛到了極緻感覺。
那種無法言說的愉悅,甘美,嘗過一次,就是立刻死去,也是不枉此生了。
在我們終于擁有了彼此的瞬間,我覺得,所有上天曾經虧負我的的一切。
人生的孤寂悲苦,漫漫長夜的輾轉煎熬,都得到了完完全全的補償。
我們在青山城守備府的書房裏,竟整整的纏綿了一天一夜。
仿佛,突然被人灌了一口瓊漿玉液,猝然間嘗到了美味,竟然再也不想辍口了。
那一刻,便已經是我們的天崩地裂,天老地荒。
仿佛,兩個極不成器的浪蕩子,自顧着自己的及時行樂。
完全不管不顧外面已經兵臨城下,大廈将傾。
…………
當我終于醒來時,不禁感覺一陣虛脫。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這整整一天一夜的……
我就這麽癫狂肆意的把自己給交代了?
并且,并沒有真的天老地荒,天崩地裂。
窗外明晃晃的太陽昭示着,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我必須得清醒着面對自己因爲一時糊塗荒.淫無度,而造成的尴尬局面。
欲哭無淚……欲哭無淚……
不不不,我并不真的想哭。
隻是,心裏有着大大的羞愧而已。
我把自己的頭蒙在被子裏,不敢去看那個被我誘惑了的男人。
哎,我這買賣做得,是不是有些賠本啊?
半天,屋裏竟然沒有任何動靜。
我悄悄的探出頭,暗暗籲了一口氣,原來那個人出去了。
謝天謝地,我急忙爬起來,慌慌張張的穿好衣服。
萬一要是被簡淵貼身服侍的侍衛看見了,我也不要活了。
幸虧,大家都認爲之前是我陪着這位二皇子殿下滞留蠻夷草原。
覺得我們之間,一定是感情深厚。
此次久别重逢,定然有許多的叙談。
再加上這次我率極少數精兵,便大破旭兀烈圍困青山城大軍。
解除了西秦邊塞倒懸之危,更是深受二皇子殿下倚重。
被他留與身邊同宿,也是爲上者籠絡将才的常情。
話是這麽說,但怎麽着也有些自欺欺人之嫌。
大家便是瞧着蹊跷,但一者爲尊者諱。
二者,畢竟當此兵荒馬亂,衆人皆在驚魂未定之時。
他們情願我和簡淵親近,以期上下一心。
可身爲大将,我的心裏。
除了簡淵之外,并不想在任何人眼裏成爲一個輕薄浮浪的人。
那樣的話,我将再如何帶兵去和敵人作戰?
畢竟,一覺睡醒,才又想起。
兇惡的敵人還在那裏,帶了該打的仗還是要繼續打的。
所以現在,我得趕緊走人。
我三下五除二的把自己收拾好,做了一個深呼吸。
竭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打開書房的門走出去,迎頭就看見龍頭龍眼正楞楞的站在門外不遠處守着。
皇子護衛看見我起來了,急忙一起躬身給我行禮。
龍頭龍眼也大步走過來,我心虛的看見他們似乎都用一種惴惴不安的眼神看着我。
我便裝作什麽事也沒有的樣子,一邊腳步不停的走着。
一邊先發制人的說道:“先生他們呢?我睡過頭了……你們幹嘛不來叫起我?這樣會誤事的不知道嗎?”
這對龍頭龍眼面面相觑,我心裏暗暗得意,讓他們止住胡猜亂想就行了。
龍童說道:“公子,殿下的護衛說,您太辛苦勞累了……所以,我們不敢随便進去叫醒您。”
龍嚴緊接着說道:“聽說燕陰口吃緊,殿下正在議事廳和蘇先生晉伯他們商量呢。”
我雖然有些尴尬不已,哭笑不得,卻心裏一緊,也顧不得許多。
對龍嚴命令道:“快去給我準備戰馬披挂。”
然後帶着龍童急匆匆往守備議事廳跑去。
守備帥案前,簡淵正端坐在上面。
下面爲首的站着晉伯蘇先生,大小武将雁翅而立。
看見我,簡淵本來神采奕奕的雙眸瞬間似乎更加明亮了。
雖然我早就領教過這個人的精神頭兒。
他幾乎可以夜夜不眠不休,卻依然毫無倦意,神情明朗。
在柔茹王庭做人質的時候,爲了他這個習慣,我幾乎沒有被他熬死。
可是,現在他不但身上有傷,還流了很多的血。
又經過守備書房裏,我們一天一夜不顧死活的折騰……
現在居然還這麽氣定神閑的坐在那裏?真是你想不佩服都不行啊!
我卻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好像做了天大的虧心事。
幸虧看見我來了,所有的人都争着和我見禮寒暄問候。
然後,大家很快就轉入正題。
原來旭兀烈前天夜裏出其不意的在青山城吃了大虧,一路潰逃。
跑到天亮,遇到炎伏羅的軍隊才敢打住。
計點軍士,損失慘重,銳氣大衰。
不得不暫時收斂驕橫,忍氣吞聲的與炎伏羅合兵一處。
并把此次兵敗的消息,先行傳回王庭。
在等候缇于巴鄂處置的時候,他們不敢再擅攻青山城。
便商量了,齊心協力,着重攻打燕陰口。
因爲燕陰口地勢開闊,一旦打開缺口,就用不着損兵折将,攻打像青山城這樣地勢險要要塞城池了。
最主要的,那些在青山城吃了大虧的蠻夷軍士,都認爲青山城有些邪惡。
人人心裏,都不願意再來攻打青山城。
這倒是給了累如危卵的青山城,珍貴的喘息良機。
此刻,大家都在商議,如何出兵去燕陰口,擊退伏龍王子和旭兀烈。
叫他們嘗嘗苦頭,再一次狠狠打擊一下蠻人的嚣張氣焰。
我笑道:“我和伏龍王子是老朋友,和旭兀烈是老冤家。”
“現在,理當由我向殿下先讨一令,帶兵先行一步,增援義父。”
我看見簡淵微微的颦起眉頭,我知道他心裏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