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書信一定是我老爹替我收的。”
“隻是,我真的是并沒有看見。可能,是他怕我分神吧。”
李钰彤疑惑的說道:“難道龍總兵乃西秦海内英雄,看不上我們邊塞将領的高攀?”
我慌忙搖頭道:“姐姐這句話從何說起?”
“實在是我老爹怕我看了你們的書信,會一時高興跑邊塞來了,耽誤了練兵。”
“所以才不得已而爲之,替我收着呢。”
李钰彤善解人意的笑了:“說的也是,就你這無拘無束的性子,伯父是得要約束着你。”
“否則,你那裏能訓練出這麽一支天兵天将來。”
我心裏腹诽道:“約束?這是藐視我好吧?”
“企圖囚禁我,還剝奪我的書信自由。”
‘哼哼,等我哪天回去了,還是要好好和那個龍總兵幹一架才說。”
嘴裏卻對李钰彤說道:“隻可惜,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才能把書信捎到這邊塞上來?”
“否則,我才不管你們有沒有給我捎信,我都會天天給你寫信的。”
“反正我沒開始練兵的時候,閑着也是閑着。”
李钰彤看着我驚訝的笑了:“弟弟,你是不是真的傻了呀?”
“你難道忘記了?朝廷不是天天都有各處送驿報的嗎?”
“你把書信給他們,讓他們捎過來不就得了?”
我和李钰彤正說的熱鬧,有人帶着衆多的兵士随從向我們這裏走來。
一見到爲首的那個人,我們身邊的士兵都齊刷刷的跪下。
一起高聲說道:“參見殿下!”
是簡淵!
我和李钰彤也趕緊單膝跪下,以手觸地,行參拜主帥之禮。
“都起來吧。”
簡淵看起來似乎心情很好。
他依然白衣潇灑,玉樹臨風,面上更是和顔悅色。
對着衆人擺擺手,緩聲溫潤的說道。
他身後,除了沒有須臾不離左右的晉伯,其他衆多的護衛卻是寸步不離。
我忽然想起,當初他淪落在蠻夷草原上的凄慘模樣。
和今天的衆星拱月,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衆人難得見到這個冷漠威嚴的皇子殿下如此和順,立刻齊聲拜謝。
大家站起來之後,依次紛紛退立一邊,
我和李钰彤行過拜見之禮以後,不由得相互看了一眼。
我知道李钰彤心裏肯定在想,這位皇子殿下大半夜的,還往城樓上跑幹什麽?
暫時貌似并沒有什麽緊急軍情。
而我們此刻,又正是趕着去見他的。
我卻知道,他是不放心我,迫不及待的要見我。
而我隻顧和久别重逢的李钰彤親熱,聊個沒完沒了。
還未來得及第一時間趕到他那裏,去向他報到。
心中正在嘀嘀咕咕,簡淵卻是面含微笑,上前一步,伸手便攥住了我的手。
衆目睽睽之下,我卻不由得心慌起來。
雖然心頭的甜蜜和溫暖,霎時便不可抑止的泛濫起來。
但是,他的舉動還是吓到了我。
我相信,在場所有的人一定更覺得吃驚。
我不由得冷着臉,用力掙脫他溫暖到有些灼熱的手。
後退一步,直直地站定身子。
雙手抱拳,一本正經的說道:“殿下,時辰不早了。”
“屬下的兵士們奔波一天,需要休整,請讓我們休息去吧。”
李钰彤急忙似乎瞧出了我們之間的某種尴尬,竟不顧我原本就是受到簡淵傳喚而夜奔淩風關的。
大着膽子說道:“既然如此,我已經讓人給龍将軍收拾好了房間,衆位弟兄也請随我來。”
簡淵一雙深邃的眼睛笃笃定看着我,口中卻是慢條斯理的對李钰彤說道:
“李将軍,你隻需把其他的将士安排好就行了。”
“龍将軍,到我那裏歇息。”
我頓時面紅耳赤,簡直羞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個人也太……沒羞沒躁了吧?
當着諸多将領兵士,他竟如此施施然。
就算是衆人不知道我的性别,現在估計也“恍然大悟”了。
大家一定會認爲,我是這位二皇子殿下的斷袖歡。
甚至還會由此推斷,我們的關系,可能已經非止一日了。
當初我舍命陪着這位二皇子殿下滞留蠻夷草原爲質的時候,可能就已經不清不楚了。
我終于見識了他身爲皇子的肆無忌憚,豈止一個霸道了得。
當着這如此之多的将士,他竟連個借口都不要的?
甚至,都不需要給衆人一個勉強能過得去的解釋。
比如,他可以說找我商談軍情。
或者,就算是告訴衆人,他有事要找我詢問的也行啊!
他竟是不管不顧的擺出一副随你們愛咋想咋想的架勢,好像生恐别人不知道我是他的歡好。
可是,此刻的邊塞,還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
蠻夷十萬大軍正虎視眈眈的駐紮正附近,他竟不怕擔了荒淫無度的名聲?
可是,他可以不要名聲,他是皇子殿下,他任性。
他不怕彈劾,不怕亡國……
我可怎麽辦啊?我可憐的名聲啊……
我這算什麽嘛?
不但要做爲他的麾下大将,爲了西秦往來奔波,拼殺賣命。
這都大半夜的了,我還得從涵谷關趁夜奔襲到淩風關,爲他暖床?博他歡愛?
想到此處,我真是要一口老血狂噴在地了。
這種說着輕巧,聽着卻是不堪入耳的事情,如果不慎再傳回我陽陳郡的老爹娘親耳朵裏……
我的天哪,我還要不要活了?
可是,此時此刻,簡淵一言既出,所有的人都沒有出聲。
蘇先生,龍頭龍眼,小武,他們甚至沒有敢露出驚奇,或者是不忍的表情。
完全不管我正可憐巴巴的瞅着他們,企圖想抓住随便那根可以救命的稻草。
可這些人竟是如此的默契,如此的上下一心。
他們齊齊的保持着沉默,很是淡定的目視前方。
好像,不管我是男的還是女的,能被這爲西秦的二皇子臨幸,都是很正常的。
他們都不需要多看我一眼的。
這害死人的皇家權力啊。
不待我有所抗議掙紮,李钰彤就同情的看看我。
方才,身爲三軍元帥的簡淵,已經不動聲色的駁回了她弱弱的請求。
現在,向來恪守軍令如山的李钰彤是不敢再有所表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