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我真是特别的想去親吻它們。
我輕輕走到他的身邊,仰起頭,伸出雙手,攀上他的脖頸。
他立刻摟住了我的腰,婉轉之間,眼睛裏充滿了無盡的歡喜和柔情……
相互凝視的一刹那,原本渾身征戰煞氣的我,不由得便化作了一枝準備承接春風雨露的嬌花。
可是,我卻是第一次知道了什麽叫春宵苦短?
當我們含情脈脈的凝視許久,甜蜜含笑的雙唇還未來得及貼在一起,外面就響起了一陣紛沓急亂的腳步聲。
有人在外面大聲禀報道:“殿下,涵谷關遭襲,燃狼煙請求緊急增援。”
緊緊摟抱着我的簡淵,立刻呼氣屏息。
我們的唇已經近在須臾,卻沒有辦法再貼近毫厘。
難道是該死的炎伏羅,竟然給我殺了一個如此煞風景的回馬槍?
稍頃之後,簡淵便用一種慣常威嚴聲音。
緩緩地對門外的親随侍衛說道:“嗯,讓他們議事廳等候,我馬上就來。”
然後,他放開懷裏的我。
鎮定的用手揉揉我濕漉漉的頭發,寵溺的用鼻尖碰碰我的鼻尖。
對我吩咐道:“乖乖的,不許跑出去。”
“你太累了,先好好休息一下,外面的事情我會處理好的。”
“等我回來……”
我完全沒有了心思,去回應他最後一句充滿了極度暧昧暗示的話。
卻無不擔心的看着他說道:“柔茹人這麽快就開始對涵谷關進行襲擊,他們的作戰能力果然不可小觑。”
“看來他們吃了幾次苦頭之後,是要穩打穩紮,一步一步的來了。”
“我很擔心賀蘭……殿下,還是我帶人先趕到涵谷關去吧?”
事已至此,我沒有對他再抱怨,爲什麽突然召喚我趕到淩風關?
或者,我如果還留在涵谷關,至少可以助賀蘭一臂之力的。
誰又能預料,戰場之上的風雲莫測呢?
之前的青山城,我和簡淵抵死纏綿之時。
我們的心裏,何嘗沒有作好了,再次迎擊旭兀烈重新聚集大軍之後的反攻?
在再無援軍的情況下,我們已經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打算。
但是,累如危卵的青山城卻并沒有等來蠻夷大軍的再次進攻。
終于給了我們難能可貴的喘息之機。
現在,賀蘭駐守的那個向來不被柔如人放在眼裏的涵谷關,又剛剛伏擊了炎伏羅部。
連我都沒有料到,柔如人竟真的對這個雞肋之地動手了。
不知道他們是學乖了,還是想找個比較容易突破的地方。
先來個破關屠城,重振士氣?
面對我充滿了擔憂的面孔,簡淵對我安慰的笑了笑。
他又留戀的吻了吻我的臉頰。
忽然用強硬的語氣說道:“龍将軍,你和你的士兵已經戰鬥奔波一天了,應該休整喘息一下。”
“我是主帥,理應由我親自帶兵前往,你不必多說了。”
他終于再次決絕的放開我,突然之間,就冷了臉色。
看他斬釘截鐵的樣子,我雖然很是擔心,也隻得選擇閉口。
軍人以服從爲天職,古今同理。
我面前的這個男人,即是我最親愛的愛人,也是我必須服從的主帥。
盡管我很擔心賀蘭和涵谷關,也很擔心他,卻不能拂了他身爲主帥的無上威嚴。
如果我還當自己是一員西秦的大将,我就必須得選擇無條件服從。
像李钰彤他們一樣。
再說他的話也不無道理,我和我部下确實都很疲勞了。
我們是需要休整喘息一下。
随着簡淵率部離去的馬蹄聲,不知爲什麽,那一夜我睡得極不安穩。
果然天明的時候,傳來消息,激戰一夜,涵谷關失守。
攻擊涵谷關的并不是炎伏羅的部隊,而是缇鶴蘭的彪悍之旅。
用殿後王庭衛隊去攻擊一個小小的,無足輕重的關隘,可見缇鶴蘭真是急了。
我一直記得,那些有着秃鹫一樣兇惡眼神的彪悍之旅的騎士們。
小小的涵谷關終于擋不住他們。
雖然炎伏羅和旭兀烈在那裏吃了大虧,也徹底的激怒了缇鶴蘭。
從涵谷關潰退下來的兵士們,丢盔棄甲,灰頭土臉,潮水一樣湧向淩風關。
裏面還夾雜着涵谷關城裏的凄凄惶惶的少量老百姓。
我想起簡淵的話:“不許跑出去,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外面的事情我們會處理好的。”
不禁暗暗在心裏歎息,戰争,畢竟不是兒戲,不是誰想掌控就能掌控的。
小武心急急慌慌的朝我的住處跑來,而我已經披挂停當。
他完全顧不上自己身爲一個将領的臨危不亂,淡定從容了。
大踏步的沖進我的房間,“撲通”一聲跪下。
大聲向我禀報道:“将軍,殿下和賀蘭将軍爲了擋住柔茹騎兵,掩護涵谷關的百姓軍士撤退,被困在涵谷關了,我們怎麽辦?”
此時,我的心倒不亂了。
仿佛是宿命,該我去的地方,我始終是要去的。
我安靜的對小武說道:“你們都準備好了嗎?李将軍和蘇先生呢?”
我的鎮定立刻感染了小武,小武英武的臉上,略有羞慚。
語氣終于也變得從容起來,他肯定的答道:“啓禀将軍,我們都準備好了,蘇先生正等着您呢。”
我笑了:“小武,你和蘇先生帶着我們的人,幫助李将軍,一定要守護好淩風關。”
“涵谷關,我一個人去就行了。”
小武好像沒有聽懂我的話,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向我。
加重語氣疑惑的問道:“将軍,您說什麽?你要單槍匹馬的去涵谷關?”
我點點頭:“是的,去讓龍嚴把我的馬和兵器準備好,我馬上就走。”
小武還想再說什麽,我已經站起來,徑直走出了自己的房間。
小武咬咬牙,生生把到了嘴邊的強烈反對咽回了肚子裏。
趕緊随我走出房門,向候立在外面的龍嚴傳了我的命令。
騎在鐵血馬上,蘇先生和小武率領着我們所有的部屬,都用一種悲壯的眼神爲我送行。
龍眼和龍頭更是滿臉老大的不情願,一心認爲,我到哪,他們就應該跟随到哪的。
可是,我已經嚴令,任何人都不許随我前往涵谷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