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跟着賀蘭後面進來的,竟還有另外一個人。
是冷着臉的簡淵皇子。
而簡淵的身後,竟還站着滿臉驚愕的李闊海和李钰彤父女。
我滿臉污黑,握着手裏的筆也呆了一呆。
好死不死的,這人現在跑來幹什麽?
太陽都快落山了吧?還帶着李闊海和李钰彤,發生什麽塌天大事了嗎?
可是,這該死的賀蘭最起碼也應該讓人提前通知我一聲不是?
現在倒好,被他們拿住了一屋子的牛鬼蛇神。
就在我心念電閃之間,滿臉墨污的小武龍頭龍眼已經跪下給簡淵見禮了。
賀蘭忍不住用手抹了一把臉上被我突如其來劃上的墨迹,哭笑不得。
我趕緊扔下手裏的毛筆,忍着笑。
先象征性的給緊緊繃着臉的簡淵行了觐見之禮,然後給李闊海行禮。
“呃……”
我在心裏斟詞酌句。
“不知殿下和義父突然駕到……是我閑着無聊,拉着他們玩鬧的。”
“屬下如有不恭之處,實屬我一人之責,請殿下和義父饒恕。”
然後,我拼命對賀蘭使眼色。
這個死頭豬,還不趕緊讓人弄些水來我們洗洗臉?
簡淵沉着臉沒有做聲,眼神裏滿是那種我早已熟悉的責難。
倒是李闊海急忙上前,伸手扶起我。
并且爲我解圍似的高聲大笑道:“庭宇,你這孩子也忒淘氣了。”
“沒事做爲什麽不去看看爲父?到讓我這個爹爹,親自過來看你來了。”
我難爲情的撓撓頭,笑道:“義父,我也是早就想着要去看望您老人家的,隻沒想到您這麽快就來看我了。”
李钰彤站在她爹爹身後,一個勁的抿嘴偷笑。
并且不斷的沖我做鬼臉,用手指在臉上劃着羞我。
忽然,賀蘭盯着我們散落在桌面上的紙片,怪聲驚叫起來:“庭宇,你們玩的那是什麽?”
聽到他的驚呼,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那副被我畫得一塌糊塗的紙牌。
我得意的笑道:“沒見過吧,那叫子午牌,可以打發大把的閑暇時間。”
賀蘭沖過去,把那些裁剪的并不整齊的撲克抓在手裏。
痛心疾首的說道:“庭宇,你幹嘛剪了這本書?”
看見賀蘭一副悲哀的樣子,我頓時有些吃驚了。
難道,那真是一本很重要的書?
既然是很重要的書,小武爲什麽随便就能找到?
簡淵看了我一眼,伸手從賀蘭的手上捏過幾張紙片來,反複的看了看。
然後沉聲說道:“可惜了這部博疆秘籍,已經無用了。”
李闊海也忙伸頭去看那些紙片上,奇形怪狀的圖案和文字。
李钰彤則饒有興味的盯着我和小武塗抹的數字看。
我看見小武吓得頭都不敢擡,龍頭龍眼更是面面相觑。
我便用無辜的口氣說道:“不會吧,賀蘭,既然是那麽重要的書,你幹嘛不放放好?”
“再說了,那上面的字我一個也不認識,難道你可以看得懂?”
賀蘭當着簡淵的面,顯然不想過于責怪我。
便歎了一口氣說道:“哎,算了,毀了就毀了吧。”
“雖說是個珍貴的古本,畢竟沒有什麽實在的好處,博龍将軍一笑也值了。”
然後,他對簡淵請求道:“能否請殿下和李元帥移步議事廳喝杯茶,容我和龍将軍洗洗臉再來聽命。”
看見李闊海陪着簡淵去了議事廳,小武和龍頭龍眼一溜煙的跑了。
賀蘭忙着命人給我們打水洗臉,李钰彤沒有跟着簡淵和她爹爹去喝茶。
而是咭咭的笑着,坐到桌子前抓起那些紙片看。
“阿弟好大面子,知道這本書值多少金嗎?”
我一邊撩水洗臉一邊問道:“多少金?”
李钰彤看着賀蘭笑道:“最少也要五千金,我說的差不多吧,賀蘭将軍?”
賀蘭苦笑道:“錢倒不可惜,隻是可惜了這本書。”
“算了,毀了就毀了吧,也是我沒有福緣罷了。”
聽賀蘭這樣說,我開始後悔自己做事,确實有些冒冒失失。
便對賀蘭說道:“ 賀蘭大哥,您千萬别生氣啊。”
“以後我要是看見了這樣的書,就陪你一本如何?”
賀蘭被我說的笑了起來:“庭宇,你就傻吧,這是一本異域秘籍。”
“裏面有許多絕世的武功心法和神秘的法術演變破解方法,我是好容易才得了的。”
“這幾天剛有一些閑暇,拿出來看看。”
“随手放在書房裏,沒想到就被你摸到了。”
“我還沒看出個頭緒呢,想必這也是緣法所緻。”
“你想想,你就是想賠我,也沒地方再能找到第二本啊。”
這下,我真是有些汗顔了。
想不到這樣一本破書,卻是如此的珍貴,竟是毀了就再也沒辦法再現了?
我突然想到賀蘭的精于計算,便是一匹割裂的布帛都要留作旅資的。
幸虧我如今已是如此身份,否則,還不得天天看着他的臭臉啊?
暗暗慶幸之餘, 我還是很不好意思了。
“啊……這樣啊,真是對不起。”
“賀蘭大哥,這樣吧,等我有錢了,我就賠你五千金如何?”
沒想到,這次賀蘭倒是很大方了。
已經洗幹淨臉的他爽朗的笑道:“自家兄弟,何出此言?”
“不知者不爲罪,我都說過不要提了,再說就沒有意思了。”
“庭宇,李将軍,咱們趕緊過去見殿下,看看有何吩咐吧?”
李钰彤抿嘴一笑,又沖我做了個鬼臉,我便伸手拉起她。
一本正經的說道:“姐,你看賀蘭大哥多好,人又長得帥,你給我做大嫂怎麽樣?”
李钰彤一聽,立刻紅了臉對我瞪起眼睛。
大聲罵道:“你要死啦,有這麽和自家姐姐說話的嗎?”
“再敢胡說八道的,看我不捶死你。”
說着就作勢要過來擰我的嘴。
我看見賀蘭扭過頭去裝作沒有聽見。
不等李钰彤沖過來,我便壞笑着趕緊跑出門去。
李钰彤氣得跟在後面就追……
賀蘭跺腳大叫道:“嗐……你們不要鬧了,殿下等着我們說正經事兒呢……”
我大笑着嚷道:“什麽正經事兒?掙緊會勒死人的,還是不正經的好哇。”
我不知道,有一個小心眼的人正聽着我肆無忌憚的笑語喧嘩恨的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