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帶着涵谷關的人馬,全部收縮到李闊海的防地燕陰口。
然後他又奉命,獨自一人,和我的人馬一起。
趁着缇弗王的大軍暫時圍攻還不怎麽緊迫,悄悄地趁夜前往淩風關增援。
協助簡淵和李钰彤,重點防護淩風關。
蘇先生則已經先我一步,前去淩風關了。
阿雅在涵谷關裏吃了大虧,便帶着人馬暫時駐紮在涵谷關外。
西秦邊塞本來就是要以靜制動的,隻要他們不來攻擊,邊塞的守軍們樂得先躲着休息一會兒。
涵谷關一戰,終于讓柔如人意識到。
看似柔弱的西秦軍隊,并不是那麽好對付的。
他們不僅僅是狡猾,簡直就是邪惡。
…………
李闊海的燕陰口依據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不到萬不得已,缇弗王是不想去啃那塊骨頭的。
所以,柔如軍隊想要攻擊青山,鐵蹄徑直踏進西秦海内。
必須要在燕陰口一帶防線撕開一些可以進退的口子,否則就有兩面受敵的隐患。
李钰彤的淩風關就成了柔茹大軍必須要強攻的關隘。
現在,缇弗王的三十萬大軍就那麽虎視眈眈的,觊觎逼迫着李钰彤小小的淩風關。
小小的淩風關裏,隻有可憐巴巴的不足三萬的守軍。
就這些人數,還是因爲皇子殿下的帥府安紮在這裏。
否則,認真來說,連兩萬都沒有。
可以想象一下,還有什麽比這種情景更恐怖?
幾十萬人馬将一個小小的關隘圍得水洩不通,時而擊鼓震關,時而呐喊聲震天。
那些蠻夷兵士的铠甲和武器發出的光芒,甚至比天空裏的陽光更耀眼。
他們不是來耀武揚威的,也不是來做客遊玩的。
而是懷着掠奪的欲望和屠殺的興奮。
打破這個小小的關隘,前方有富饒肥美的土地。
有誘人的珠寶牲畜,醉人的美酒羔羊,還有動人心魄的異族女人。
擦拳磨掌,躍躍欲試,黑雲壓城城欲摧。
可是,簡淵的皇帝老爹已經明确表态了。
對于這個不服管教,不聽皇命的兒子,他很惱火。
但不管這麽說,二皇子好歹也是他嫡生的兒子。
所以,他暫時倒還沒有對簡淵降下什麽明确的責罰。
或者。畢竟柔如三十萬大軍壓境,暫時還殺不得這個親生兒子的。
隻能管不了這個兒子的死活,随他聽天由命了。
大不了,最後實在是無法收拾的時候。
西秦皇朝再出面,派出使臣,替簡淵拾掇一下爛攤子吧。
也許在他的眼裏,這些野蠻的柔茹人對他的政權根本就構不成什麽威脅。
頂多的,就是西秦多給他們些賞賜,喂飽那些财狼便是了。
我站在淩風關城樓的暗哨孔裏往外看,不禁妖魔化的琢磨着。
其實,缇弗王的三十萬大軍根本就不用費什麽勁去攻城。
他們隻要整整齊齊的排好,對着淩風關一起呐喊。
他們發出的聲音的山呼海嘯,就足以殺死淩風關裏所有的人
雖然目前的問題是,淩風關外,并沒有那樣足夠大的地方。
讓缇弗王去把他所有的軍隊,都整整齊齊的排好着,站在那裏。
所以,那些衆多的龐大的柔如軍隊隻能拖拖拉拉的,駐紮的一眼望不到頭似的。
看來,淩風關也讓第一次領兵出戰。
雄心勃勃的缇弗王深深地體會到,什麽叫英雄無用武之地。
一句話,小小的淩風關讓缇弗王龐大的軍隊完全騰挪不開。
阿雅倒是拼死打開了涵谷關,可那又有什麽用呢。
打不破淩風關,攻不進燕陰口,進不了青山城,等于原地踏步。
開始的時候,弗王是帶着大部分人馬駐紮在摩雲洞附近。
每天隻令部分人馬輪流上陣,攻打淩風關的。
确切的說,頭三天,他隻是派了草包将軍旭兀烈去攻打。
簡淵和李钰彤對旭兀烈的挑釁,隻有一個詞可以準确的來表達:藐視。
簡淵早就和這個有勇無謀的部落首領較量過,知道他根本就沒有什麽厲害之處。
不過是特别驕橫,特别陰狠嗜殺罷了。
這家夥豈止是草包?簡直還有些腦袋不清楚。
幾天以前的狼狽逃竄竟沒有給他帶來什麽心靈上的傷害。
有了王庭強大的軍事力量做後盾,現在又信心滿滿的站在了淩風關前。
于是,被藐視的旭兀烈看着淩風關緊閉的城門,不住的哈哈大笑。
隻有一個老舊城門的關隘,如何能擋住我兩萬鐵騎?
這是旭兀烈第一天打淩風關,帶了兩萬鐵騎。
而我當時,正在涵谷關外和炎伏羅打得不亦樂乎。
當旭兀烈在淩風關下開始罵關時,我已經把炎伏羅追得丢盔卸甲。
并且,開始和他的三百龍騎糾纏不休。
可是,任憑旭兀烈在城門外喊破了喉嚨,淩風關裏就像被人下了結界。
不要說人的回應,連個鳥雀的叫聲都沒有。
靜靜地淩風關石牆突兀,壕溝寬闊。
老舊沉重的城門緊緊關閉,和旭兀烈的兩萬鐵騎默默地對恃着。
旭兀烈很快就失去了耐心,騎着戰馬,他揮舞着手中彎刀。
粗着嗓子大吼道:“上,上,孩兒們給我攻陷淩風關他娘的!”
于是,搭雲梯,建浮橋。
那些作爲先遣隊的柔茹騎兵們丢掉馬匹,進行徒步作業。
當他們并未受到任何阻力,幹的熱火朝天不亦樂乎的時候。‘
淩風關各個城牆上的牆洞裏,強弩手已經不動聲色的蓄滿了氣力。
旭兀烈滿意的看到,勝利已經在望了。
這些西秦守軍果然是怕了,竟然連一個抵擋的人也沒有。
爬在雲梯上的兵士隻差幾步就爬上了城頭,搭浮橋的差一點點遠就夠着了城門的浮腳。
一點點遠究竟有多遠?
李钰彤很快就給了旭兀烈一個爽快的答複,霎時間,萬弩齊發!
一點點,不僅僅是遠。
而且是極其遙遠,甚于天堂和地獄。
天空中耀眼的日色已經凝固,旭兀烈臉上的笑容頓時呆滞。
冷汗,瞬間便順着這個驕狂輕敵的蠻夷首領脊背而下。
慘叫聲此起彼伏,不忍猝聽。
可是,發出這些慘叫聲的,并不是他臆想中的那些羔羊一樣軟弱可欺的異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