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爲主帥的他,已經暗自做了一個決定。
要親自去投擲那些巨大的黑色圓球。
作爲晉伯悉心傳授多年的徒弟,簡淵心裏很明白。
這種威力巨大的武器如果真的能殺敵,稍有不慎,也會置投擲者自己于死地。
他思謀了很久,決定誰也不用,就由他自己來做幹這個危險的活計。
這人很自信的認爲,隻有他才能安全的駕馭這些火雷。
不至于殺敵一萬,自損八千。
于是,他頗費心機的把我和李钰彤派遣往淩風關城樓的左右兩翼。
而由他和賀蘭帶着晉伯蘇先生等人,守護城門。
因爲在淩風關,除了他自己,可以完成投擲火雷任務的,便是我和李钰彤了。
而李钰彤的内力又遠遜于我,所以。
如果這個危險的事情他不自己來做的話,隻能命令我來做了。
而我偏偏又見不得這樣好玩的事情。
巴不得能親自去投擲那些轟天火雷,把那些攻城的柔如兵士全部被炸開花。
這卻是簡淵所不能容忍的。
此刻,在他的潛意識裏。
乎甯願失陷了西秦的城池關隘,也不能眼睜睜看着我不慎被那些可怕的火雷給炸死。
雖然,每次戰鬥打起來的時候,他其實并不能給我多少庇護。
可他的心裏,卻在認爲自己能保護我的時候,便要盡他最大的努力護我周全。
哪怕他此刻的感情用事,以身涉險,已經讓晉伯和蘇先生很爲不滿了。
這兩位老頭兒并不認爲二皇子此舉是什麽身先士卒,仁慈大義。
身爲西秦主帥,麾下有将不用,不善視其身,就是愚蠢。
大将固然難得,但失去一員大将,西秦的邊塞上,還有許多其他的大将。
可一旦失去主帥,西秦邊塞上所有的守軍,還可以跟着誰去沖鋒陷陣,保家衛國?
晉伯覺得,簡淵如此行事,簡直就是當着他師弟蘇先生的面,打他這個師傅的臉。
他對簡淵十幾年苦口婆心的帝王之道,禦下之術,簡直就是白白傳授了。
這位二皇子就是不争氣,就是喜歡婦人之仁。
戰鬥開始不久,缇弗王就興奮的發現,今天淩風關的抵抗好像沒有前幾天那麽激烈了。
雖然,城牆上的西秦守軍依然不斷的拿着弩箭,滾石,圓木招呼着他們。
但發射擊打的力度,明顯削弱了許多。
缇弗王頓時意識到,淩風關已經虛弱不堪了。
無論是西秦的守軍士氣,還是他們的武器儲備,可能都已經到了極限。
這種發現簡直令缇弗王激動的熱淚盈眶。
要知道,這仗還這麽打下去,可汗不削了他這個主帥的職位。
他自己想起來,也是要愧疚死了。
這些還不算什麽,倘若挺進西秦海内的戰機被他一誤再誤。
一旦嚴寒來臨,天降大雪,柔如王庭的今年的這一番興師動衆就要無功而返了。
那可就是白白的損兵折将,勞民傷财了。
激動的缇弗王立刻不顧一切的親自縱馬向前,揮舞着手中的鐵槍。
聲嘶力竭的鼓噪着一衆攻城的柔如兵士:“孩兒們,沖啊,西秦人快不行了……”
“他們已經沒有多少武器了,孩兒們随我來,沖進淩風關,活捉西秦二皇子!”
站在城樓暗哨眼前的簡淵緊緊地盯着手舞足蹈的缇弗王,沉着的等着這位柔如太平王爺靠近。
他令強弩手先射出一排利箭,壓倒城樓下柔如弓弩手手的羽箭的射擊。
然後,一手持着一張盾牌,一手托着一顆巨大的黑色圓球。
盯着缇弗王的呻吟,現身在城樓上。
居高臨下,對着缇弗王的腦袋,就把那顆巨大的黑色圓球狠狠地擲了下去。
當那顆巨大的黑色圓球從天而降的時候,缇弗王并沒有意識到什麽。
這位王爺仗着自己的骁勇,并不把從淩風關城樓上投擲下來的滾石,圓木放在眼裏。
而他身上的精鋼铠甲,一般的箭矢又無法穿透。
隻要稍加留心,不被敵人的箭矢射中面門。
缇弗王就不擔心,自己會有什麽性命之憂。
當黑色的圓球直直的對着他墜落下來的時候,爲了不被這個東西砸到自己。
缇弗王下意識的,用自己手中的鐵槍槍尖,狠狠的撥打了過去。
簡淵雖然身手不弱,其實他的投擲,還是遠遠沒有達到能令黑色圓球炸裂開的力道。
此刻,如果不是缇弗王刻意的用手中鐵槍的槍尖去撥打。
黑色圓球落在那些攻城的柔如兵士身邊,也就是一個啞炮。
偏偏,這位缇弗王也是很有幾分力道的。
正在迅速下落的黑色圓球,被缇弗王手中鐵槍槍尖的一撥打,在飛出去的瞬間。
頓時便在缇弗王的頭頂前方“砰”的一聲巨響,火花四濺,轟然炸裂。
索性,黑色圓球被缇弗王的槍尖大力撥打了出去。
盡管突然的劇烈炸裂把毫無防備的缇弗王吓得夠嗆,卻未能炸死這位命大的王爺。
隻是被圓球炸裂時飛濺的焰硝石火辣辣的崩到臉上,坐下的戰馬也因爲受驚。
長嘯一聲,無法控制的扭轉馬頭,騰起四蹄就逃。
看着這個在頭頂轟然炸裂的大火球,那些攻城的柔如兵士也吓壞了。
簡淵見狀,索性丢開手中盾牌,趕緊又取過一個黑色圓球。
使足氣力,再次往城樓下,那些驚慌失措的柔如兵士堆裏投擲去。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這次他拼命投擲下去的黑色圓球,竟然隻如一個石塊一般。
“砰”的一聲,高高落下之後,别說火光,連聲音都沒有。
簡淵急了,伸手又抓過一隻,再次狠狠的對着那些柔如兵士投擲下去。
可是,依舊如同石沉大海,一點動靜都沒有。
除了令下面差點被打着腦袋的柔如兵士亂着躲閃了幾下,竟是什麽用途也沒有。
而此刻缇弗王已經勒住驚馬,惱羞成怒的疾馳回淩風關下。
大聲吆喝着,指揮着衆柔如軍士攻城愈急。
當簡淵伸手還要再拿第四隻的時候,手臂卻被晉伯給抓住了。
晉伯看着簡淵賭氣似的還要往下扔原本就爲數不多的珍貴火雷,也顧不上什麽尊卑冒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