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不及後悔,自己清醒過後,隻顧出于羞愧本能。
忙着尋找衣服遮蔽身體,沒有對枭姥進行安撫。
或者我向她說清楚,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我也是不明了,不知道爲什麽的?
她應該明白,我根本就不是存心的。
所有的一切,根本就非我能控制。
我并不想要她的什麽心丹,我也不稀罕。
如果可以,我把她心丹力量還她都行。
或者,可以先穩定住她的情緒。
也不至于令她繼續瘋狂下去,定然要和我鬧得玉石俱焚。
雖然枭姥一心要取了我的性命,用我體内霸道的内力成就她的心丹。
可我心中,卻覺得此人一生,十分悲哀。
她想殺我,我卻陰差陽錯吞噬了她的心丹。
她和我之間,也算是誤打誤撞,彼此兩清。
隻要她不繼續糾纏我,我并不打算對她出手。
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随着枭姥一聲緊似一聲的怪嘯,不斷的發力碰撞。
我頭頂上的兩重地穴已經在迅速的裂開,大量掉落泥土。
腳底下,更是在不停在下陷。
瞬間,我想到那次涵谷關伏擊戰,阿雅馬踏陷沙坑的情景。
果然天道好還,看蒼天饒過誰?
想不到我現在,也落得和她一樣的境地。
阿雅能在絕處保持冷靜,最終奮力躍出陷沙坑。
可她畢竟是陷在一個巨大沙坑裏,腳下有戰馬,頭頂有青天。
而我現在,卻是被埋在地穴的第三重。
不是說是十八層地獄,也差不多了。
我的心中,瞬間還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我一定要把拼命自我埋葬的枭姥也帶出去。
此時此刻,我隻有一拼了。
我急速的穿過那些劈頭蓋臉打下來的巨大泥塊,很快就沖到已經狀若瘋癫的枭姥身邊。
不由分說,一把拽住她的一隻手臂。
然後拼勁全身之力,尋找不斷坍塌紛落的泥塊之間,可以穿躍向上的縫隙。
我現在終于知道,自己已經有多大的力量了。
盡管枭姥在我的抓握之下,拼命的掙紮。
甚至,一邊嘶聲嚎叫着,一邊對我拳打腳踢。
但她還是像一個力量不足的孩子,被我牢牢的控制着。
無論如何,都無法掙脫。
我不管不顧的帶着她,急速的在坍塌的地穴裏争分奪秒。
立意求死的枭姥仍然死活不肯和我配合,讓我很受了一番拖累。
可是,我絕不能把她一個人扔在地穴裏,被黃土活埋了。
不管是出于什麽方面,既然我能出去,不應該抛下她。
枭姥極度不甘的掙紮,讓我們的處境更加想險象環生了。
随着巨大的坍塌聲,泥土墜落已經是大面積的了。
我一邊運力向上,一邊竭盡全力的保護着自己和枭姥。
直到我估計差不多也沖到地穴第一層了,便按着大約的方位,迅速靠近洞口。
終于,再泥土坍塌的呼嘯混亂之中。
我感到離地面的地方不遠了,我應該可以突破了。
我不敢再耽擱,蓄盡全身之力。
大吼一聲,帶着枭姥爆出全身氣力,猛然向上沖去。
随着驚天動地的一聲巨響,荒原上,霎時激起萬丈黃土。
我抓着枭姥,頂着大塊的厚厚的黃土,直直的飛了出去。
此時此刻,幸虧是渺無人煙的大荒之野。
沒有人看見這可怕的一幕,就像天崩地裂一般,無法形容。
那一團騰起的巨大黃色泥土塵屑,久久在荒原上空彌漫。
我已經竭盡全部氣力,氣喘籲籲的跌跪在荒野之地上。
渾身冷汗潸然,張開嘴巴,大口急速喘息不止。
眼前的那個地穴,還在不停的塌陷。
泥土滑落的轟隆隆聲響,依舊震耳欲聾。
枭姥已經被我摔在了一旁,我以爲她已經昏暈過去了。
不料,她竟很快就爬了起來。
看也不看我一眼的,縱身就朝那正在飛快下陷的地穴躍下去。
我驚叫一聲:“師傅……”
慌亂的撲了過去,可是,已經晚了。
我眼睜睜的看着枭姥矮小的身子滾進那些急速坍塌的泥土裏,不複再現。
伸着手跌趴在地穴洞口邊上,我簡直有些抓狂。
瞬間,簡直連心智都有些迷亂起來。
恨不得也緊跟着枭姥跳下去,再一把撈起她。
可是,我爆盡最後一絲氣力的身體,已經腳步發軟。
伸出的手指,更是不能抑制的微微發顫。
看着那些疾速紛沓埋葬着枭靈珠的泥土,我終于感到了深深的無能爲力。
便是我奮不顧身的再次跳下去,也不可能再有氣力沖上來。
心中,頓時莫名悲憤起來,這個該死的老怪物。
我拼盡全力的把你帶了出來,你幹嘛非要尋死啊?
如今,她的宿世仇敵藍冰雪魔已死。
隻要她能幡然悔悟,摒除心魔。
完全可以重新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平平靜靜的老去。
幹嘛定然要用這麽慘烈的方式懲罰自己?非讓……我覺得良心不安?
從今以後,我可能會一直覺得,要不是因爲遇上我。
枭靈珠的結局,也許就不會這麽悲慘。
雖然她也是在作惡,并且,言行舉止乖張謬舛,心性狠毒。
爲了煉所謂的心丹,不知還要殘害多少人?
直到最後,她終于丹成,功力大增,返老還童。
她會去尋找藍冰雪魔,了解她們之間,糾纏了數百年的恩怨。
最後,也可能死,也可能生,也可能會和藍冰雪魔拼個同歸于盡。
反正,都和我無關就行了。
我沒有奪走她的所有希望,更不會承載她終極的怨念。
可是,現在……
一想到枭靈珠丹爐裏的那些心丹精魄,現在都凝聚在我的腹中。
并且已經全部化成了我的内力,我就更覺得對不起枭姥了。
我能理解她那種徹底的絕望,對我極度的憎恨。
但是,我真的不恨她。
就像面對最後的藍冰雪魔,我并不想她死。
猶疑之間,眼前崩塌彌散的塵土,已經把枭姥深深的埋葬了。
我呆呆的跌坐了半晌,因爲心力交瘁,幾乎有些神思混亂。
眼前的地穴,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停止了運動。
就那麽帶着枭姥,帶着藍冰雪魔,徹底的歸于平靜。
此刻,天邊的夕陽,漸漸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