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這也是孤軍奮戰的好處。
雖然沒有任何的外援,倒也沒有任何的顧忌和牽制。
無奈之下,李闊海便對着我冷哼了一聲。
然後方對簡淵抱拳躬身,答道:“是,屬下遵命!”
也不再和我們寒暄告辭,怒氣沖沖的,率先徑直揚長而去。
賀蘭隻得向我們拱拱手,也不等簡淵李钰彤相送了。
忙忙的跟随着李闊海,離開了淩風關。
這裏,滿心忐忑的李钰彤隻得目送她怒氣沖沖的老爹背影離去。
轉眼看我還跪在簡淵面前,趕緊上前扶我起來。
用安慰的語氣對我說道:“阿妹,爹爹的脾氣就是那樣。”
“老人家耿介了一輩子,阿妹不要放在心上。”
我搖搖頭,苦笑了一下。
我真是沒辦法去對他們解釋許多。
我相信,就是解釋,他們也未必能聽得懂,能理解我。
僅僅因爲我對藍冰雪魔臨終前的一句承諾。
我便要如此迫不及待的,冒天下之大不韪。
強行要求簡淵和李闊海,放了惡虎一般的阿雅。
若不是我軍功強悍,我真不知道。
自己如此荒唐無理的請求,簡淵最後到底會不會答應?
現在,我也不知道,李闊海會不會遵從簡淵的命令。
現在,這位大元帥怒氣沖沖的回去。
也許,真的會放了阿雅。
也許,會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立即斬殺阿雅
我心中,唯願阿雅自求多福。
唯一感激的,便是簡淵最後選擇的,對我那份無條件的信任。
一念及此,我站起來之後。
垂首由衷的對簡淵說道:“感謝殿下,對阿雪的信任。”
簡淵方扭過臉來,沉靜的看着我。
緩緩說道:“我知道,你是爲了那個女魔頭。”
“畢竟,她最後于你,有活命之恩。”
“阿雪,你如此聰慧,完全可以做些手腳,私底下放了她的徒弟。”
“但你并沒有這麽做,情願背負責難。”
“你即如此磊落,不願作出任何對不起西秦的蠅營狗苟之事,我又有什麽不能相信你的呢?”
他一邊說,一邊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
簡淵的話,瞬間便令站在我身旁的李钰彤,似有所悟。
但她卻不便進一步詢問,隻是趕忙識趣的後退一步,對簡淵躬身握拳。
告辭道:“殿下,末将還要巡夜,請殿下允許末将先行告退。”
簡淵點點頭,李钰彤便躬身又後退數步,方才轉身大步離開。
這裏,簡淵便把我輕輕地擁進懷裏。
暗沉沉的淩風關上空,夜風冷冽,無數的星星正閃爍不定。
我回到淩風關的第二天,晉伯便和賀蘭一起。
奉簡淵之名,化妝成客商,悄悄地潛回西秦海内。
秘密爲邊塞将士籌措準備過冬的棉衣和軍糧。
晉伯考慮的很周到,這種差使,也隻有他和賀蘭能辦得了。
簡淵直到此刻,才像一個沉睡多年的人。
突然的,清醒了過來。
原來,這位西秦的二皇子殿下。
其内心,并不像他外表所展現的那樣,冷漠淡定。
而是天性平和隐忍,心地仁慈。
甚至,充滿了天籁般的古樸純良。
簡淵自幼聰慧過人,卻不喜權謀。
尤其是目睹着身邊,看似繁華錦繡的宮廷之内。
嫔妃乃至兄弟手足之間,各種陰險狠毒的算計傾軋。
愈加憎恨自己身爲皇子,無法掙脫此種桎梏。
這麽多年,若不是晉伯這位謀臣始終跟随左右,萬般代爲籌措。
真不知,他這位與衆不同的嫡皇子殿下,要身死多少回了?
簡淵長大之後,晉伯爲了他這份無争疏淡的心性。
便竭盡全力,幫他争取到外放軍營的事務。
好在西秦長大的皇子,目前隻有太子和這位二皇子殿下。
皇帝覺得,與其把攘外的權力,發放給那些擁兵自重的大将。
會直接威脅他的皇位,不如給自己的二兒子。
況且,他這個二皇子,還天生沉默寡言。
尤其是不會玩弄權術,從小到大,身邊隻有一個太傅。
即不結交任何的權臣,官員。
也從來沒聽說和鄰近國家的使臣,有過任何的來往。
說他是個傻子,好像都不爲過。
西秦皇宮之内,流傳着一個關于二皇子的笑話。
有個新來的皇宮護衛,有天昂首挺胸的站在仁德殿外當值。
忽然從裏面走出一個皇子,走到他身邊的時候。
冷着臉,簡單的說了一個字:“走!”
這位護衛不知道怎麽回事,見那人是皇子裝束,又不敢違坳。
隻得莫名其妙的,跟着那位皇子身後便走。
一直走到正午門外,護衛看見門外拴着兩匹馬。
瞧着皇子的意思,好像等着他伺候上馬。
無奈之下,隻得上前解開那匹配着玉鞍的馬,先伺候皇子上馬。
他自己,隻得解開另外一匹馬。
也騎着,跟在那位黑着臉的皇子繼續走。
這位新來的護衛本來膽子就小,又不敢多問。
還以爲自己犯了什麽過失,要被這位黑着臉的皇子帶出去處置。
一路滿心擂鼓,渾身大汗,幾乎不曾吓死。
皇子卻前頭騎着馬,來到一處寝宮門前。
然後便跳下馬,自顧徑直而去。
丢下那名護衛,與他牽馬。
這個護衛雖然懵懂,心中卻深知,作爲外人。
未得許可,皇城之内,是不可以擅闖皇子寝宮的。
給人拿住了,那是要被殺頭的。
無奈自己又被這位沒頭沒腦的皇子,給帶到這寝宮門口。
隻得牽着兩匹馬,左右觀望彷徨,不知該如何是好。
正瑟縮着,卻見一個和他一般穿着的皇室護衛,滿頭大汗的跑了過來。
一看見這位護衛牽着他和二皇子殿下的馬,滿臉惶惑的站在寝宮門口。
過來不由分說,就是一腳踹過來。
大聲喝罵道:“你是哪裏來的?怎敢冒了我,竟帶着殿下先跑回來了?”
新來的護衛捱了一個窩心腳,頓時哭喊起來。
“我哪裏知道?小的原本好好的在仁德殿當值來着的……”
“卻被一位殿下給帶到這裏……”
原本跟着二皇子殿下的護衛才知道,合着是殿下看錯人了。
而這位二愣子仁兄,竟也三不知的,一直跟着跑到了皇子寝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