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已經幹了這種事情的兵士,想必也不會把搶奪到手的東西還回去。
如果真查的嚴了,爲了銷毀罪證。
他們隻會毀壞或者幹脆扔了那些搶奪來的東西。
現在,淩風關将士們腳上的鞋子。
很多,也都是破爛不堪的了。
如果隻發放新的鞋襪給那些鞋子破爛不堪的兵士。
沒有得到新的鞋襪的兵士心中,肯定還是會不滿。
如果連鞋襪已經破爛的淩風關兵士都沒有穿上新鞋襪。
我們卻要把已經分配到手的鞋襪,拿去支持燕陰口。
并且,還隻是爲了迂回的同情那些蠻夷戰俘。
一旦被我們的将士知道,大家心裏又會怎麽想?
一時之間,别說我一籌莫展。
就是簡淵和李钰彤,也感到有些撓頭。
目前,戰争還在繼續,我們還是得不到西秦皇朝一丁點的支持和憐憫。
如果不是天降大雪,還可以立刻遣晉伯或者賀蘭潛回海内,再行籌措。
現在,這些都是不可能的。
西秦皇朝不會突然醍醐灌頂,給我們送來大批亟需的戰争物資。
因爲大雪封路,賀蘭也沒辦法立即返回西秦海内。
而迫在眉睫的,還是燕陰口那些赤着腳的戰俘。
他們很有可能在這種極度的嚴寒下,雙腳因爲瘡凍而迅速潰爛。
接下來,後面的情形就不難預料了。
燕陰口裏,每天都會有很多戰俘被擡出城外。
雖然那些戰俘的性命,看在西秦守軍眼裏,并不值錢。
可不知道爲什麽?我卻不願意看見那樣的事情,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發生。
如果最終的結果是這樣,還不如我當初箭圈抓獲他們的時候。
幹脆利落的,把他們全部斬殺掉。
而我心中,隐隐想着的,靠着投降。
把敵人轉變成我們力量的打算,就會徹底的落空。
簡淵和李闊海對我鼎力的支持,也将以失敗告終。
現在看來,我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是對還是錯了?
我們仨人正商談之間,周達突然在外面求見。
簡淵立刻令人帶他進來。
誰知跟随周達一起進來的,還有小武和蘇先生。
原來小武聽見,殿下我們仨人,爲了如何分配鞋襪的事情犯愁。
便自作主張,去把鬼點子最多的蘇先生請來了商量。
周達進來之後,便對着簡淵雙膝跪下,叩頭在地,行了一個大禮。
簡淵讓他起來之後,分别給我和李钰彤見禮。
然後,又給蘇先生行了一個禮。
因爲他突然擢升,軍職已經比小武高。
小武反過來,又要給他行屬下之禮。
把周達慌的紅了臉,忙不疊對着小武握拳打躬。
簡淵問他道:“周達,你有什麽事嗎?”
周達習慣性的吭哧了一下,看看我們大家。
目光閃爍,似乎欲言又止。
末了才說道:“啓禀殿下,是……是小人的一點糊塗心思……”
簡淵見周達如此戰戰兢兢,便用安慰的語氣說道:
“趙周将軍但說無妨。”
聽簡淵稱呼自己爲周将軍,周達更是緊張的滿面漲紅,汗如雨下。
慌張不已的回答道:“是那些傷殘的蠻夷……”
“小的,小的鬥膽……”
“想懇請殿下派一名……郎中先生去給他們看看。”
周達說完這些話,已經滿頭大汗。
簡淵笑了:“嗯,周将軍提醒的是。”
“李将軍,你是該命軍中郎中,去爲那些傷殘的蠻夷人診治包紮一下的。”
李钰彤趕緊拱手握拳:“是,殿下。”
“末将這就讓人去叫。”
簡淵點頭道:“要多帶些傷藥和綁帶。”
誠惶誠恐的周達退出去之後,蘇先生才對簡淵拱手道:
“聽說殿下和少公子,爲了燕陰口兵士搶奪蠻夷氈靴的事情犯愁?”
簡淵沒有回答蘇先生話,卻反問道:“先生可有什麽法子,化此矛盾?”
蘇先生看着我和簡淵笑道:“有一個最簡單的辦法,隻是希望時間還來得及。”
我立刻高興的問道:“蘇先生,您真有辦法?快說來聽聽。”
蘇先生道:“這個辦法,隻需殿下和少将軍抓緊時間,趕往燕陰口。”
“一定要趕在他們發放鞋履之前。”
“但願,還來得及。”
“否則,我就愛莫能助了。”
我立刻問道:“那麽,我們還要從淩風關帶多少鞋履過去?”
蘇先生搖搖頭:“一雙也無需帶,隻請殿下和少将軍抓緊時間起身即可。”
我和簡淵帶着龍頭龍眼,以及幾十名皇子親衛。
踏着深厚的積雪,緊趕慢趕。
趕到燕陰口時,天色也快要暮晚了。
一路上,我看着頭頂還在繼續飄舞雪花的天空,心急如焚。
如此嚴寒天氣,看着已經拿到手的棉衣,鞋襪。
李闊海難道不會命令立即發放,而是留着囤貨嗎?
簡淵看起來倒還是很鎮定,馳騁的時候,似乎還想和我說說話。
但我,卻真的一點心思都沒有。
正如蘇先生所說的,一旦燕陰口的鞋履全部發放了。
我和簡淵,就等于白白跑了這一趟。
由于事先并沒有得到通報,當守城軍士看見我和簡淵時。
慌的一邊忙不疊是放下吊橋迎接,一邊派人飛奔進城禀報。
李闊海和賀蘭不知道二皇子殿下和我爲什麽會在此時,冒雪前來。
頓時一起匆匆迎接了出來。
待他們給簡淵行觐見禮罷,我不及給李闊海行禮。
劈頭蓋臉就對賀蘭問道:“你們的衣服鞋襪還有沒有發放?”
賀蘭眨眨眼睛看着我回答道:“正在清點核計人數。”
“龍将軍知道,我們燕陰口有些粥少僧多……”
“不過,因爲天氣太過嚴寒,已經準備發放了。”
賀蘭的話,聽在我的耳朵裏,不啻于最好的消息。
我看見,簡淵的臉上,也出現了一種石頭落地的神情。
我這才丢下賀蘭,趕緊給李闊海行禮。
雪地裏的軍營,寒冷而又莊嚴肅穆。
偌大的演武場上,高挑的巨大轅木。
懸挂的風燈,映射着衆人頭頂飄舞的雪花。
雪花下面,是一隊隊黑壓壓的西秦兵士。
簡淵站在高高的演武台上,我和李闊海賀蘭李波等武将随侍兩旁。
演舞台下面,整整齊齊的碼放着幾十個大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