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沒有在陽陳多做停留,而是如我們所料,揮師直抵衛城。
所以,陽陳如今,可能隻是一座空城了。
就是普散留有守軍,估計也很少。
畢竟,在别人的國家打仗。
隻要已經掃清了後顧之憂,不再擔心腹背受敵。
随意分散兵力,是傻瓜也不會幹的事情。
如此,我們也無需刻意避開陽陳。
隻要擇其前往衛城的捷徑行走,就可以了。
接下來的行程,我就更加的不開心了。
因爲我和賀蘭無需刻意避開被普散攻破的陽陳郡。
所以,我們便看見。
戰争,毀壞了陽陳老百姓的土地和家園。
我們所過之處,雖然不是焦土遍野。
但兵亂過後,很多民舍村落,不是空寂寥落。
便是被劫掠焚燒,形狀凄慘。
再加上冬野萎敗,更是滿目荒涼。
我心中默默地想到,陽陳郡啊。
龍飛虎領兵駐守的地方,可是,當強敵入侵。
我那位平素威風凜凜的總兵老爹,卻根本就無法保護這片土地。
最終,他隻能選擇棄城而逃。
他所能做到的最大的努力,可能不過是。
攜帶着陽陳郡所有的黎民百姓,一起潰逃吧?
而不是爲了一員武将的榮譽,選擇與自己的城池共存亡。
或者,這樣要求。
對于龍飛虎來說,畢竟是太嚴苛了。
便是他可以殺身成仁,卻還得顧全自己的一大家子。
不到山窮水盡地步,誰也不願意魚死網破。
但陽陳郡,是毫無疑問的,被徹底摧毀了。
我突然又想到夏日水漲,蛙聲一片的總兵府内宅……
我和賀蘭在半夜時分,趕到衛城時。
我們再一次的看見,什麽叫兵臨城下。
這種兵臨城下,竟和邊塞的兵臨城下,完全又是不一樣的。
邊塞,畢竟是空曠遼遠。
就算是千軍萬馬,圍集于關隘之下。
看起來雖然吓人,卻總是稍稍有些輸于荒野的磅礴氣勢。
而在這内陸城郭之中,那些入侵者不過隻有數十萬之衆。
遠遠看去,竟然是火炬萬點,星月失輝。
普散的軍隊,團團圍在衛城高高的城牆之下。
那種可怕的壓迫陣勢,就是一個恐怖。
看起來,我們趕到的時候,正是一場激烈的攻城惡戰結束。
否則,普散軍隊不可能這麽安靜。
我和賀蘭立于戰馬之上,隻仔細觀察了一番。
便得出一個結論,衛城,還沒有被攻破。
謝天謝地。
看來老天爺開始善待我了,每次,我都來的不算太遲。
雖然,
我立即對賀蘭說道:“咱們一路奔波,現在還不能去沖營。”
“我先休息一下,你負責瞭望。”
“如果普散軍隊沒有動作,索性就等到天明的時候。”
“天明之後,我去沖他們的營,你趁亂混進去報信。”
昨天,從午後開始。
普散軍隊便和衛城守城軍士,激烈惡戰到深夜。
雙方都有不同折損,卻攻城無果。
衛城,畢竟是西秦設有八百裏聯營的強悍城池。
不比陽陳郡,雖爲西秦重鎮,卻守防薄弱,一觸即潰。
原本,橫旦在西秦和普散之間的邊境城池是燕池。
燕池守将鍾子殊守城謹慎,是個難啃的硬骨頭。
普散皇子普慶陽很聰明。
他知道西秦邊塞正在和柔如鏖戰,所有兵源的輸送,都必須得經過陽陳郡。
即便是最後,西秦不再往邊塞輸送兵源物資。
陽陳郡受其影響,防護也相對的松散。
于是,他突然舉兵之後,便避開燕池。
繞道青山城和陽陳郡之間,西秦無瑕控制的曠野空隙。
猶如無人之境一般,快速推進,直抵陽陳郡。
西秦接到戰報,明明知道普慶陽會這麽幹。
倉促之間,卻來不及應對。
太子和文武百官商議之後,認爲,隻要有燕池和衛城成犄角之勢。
相互死死防守,便足可以阻擋普散軍隊的進攻。
陽陳郡,就丢給普散人好了。
畢竟,朝廷也沒有确實多少可以派遣的兵源,來得及去增援固防陽陳郡。
尤其是,丢棄了陽陳。
便可棄尚在邊塞掙紮的二皇子于更無生還可能的死地。
鐵甲強兵,在數日強攻,急行軍,再強攻之後,也是休整憩息的。
或者,在他們看來,攻破衛城是遲早的事情。
所以,普散軍隊的安靜,竟一直保持到天色微明。
天色微明,我和賀蘭收拾停當。
小心謹慎的,慢慢靠近普散軍營。
當我和賀蘭兩騎戰馬,向他們軍營靠近時。
普散軍營之中,那些負責瞭望的機敏衛兵,已經注意到我們。
普慶陽得報之後,聽說隻有兩個人。
似乎,還是從陽陳郡方向而來。
普慶陽吃驚之餘,便令瞭望衛兵繼續觀望。
看看我們身後,是不是還有軍隊?
如果有從陽陳方向趕來的西秦援軍,毫無疑問。
便是西秦邊塞上,緊急馳援過來的。
道理上來說,倘若西秦邊塞有援軍過來。
順道收複陽陳郡,那是必須的。
然後,再和衛城守軍給他們來個内外夾擊。
雖不至于打他一個措手不及,也不失爲西秦軍隊抵禦強敵的一種上佳策略。
但他并沒有得到留駐陽陳郡兵士失守的消息。
這就令他感到很困惑了。
即便是西秦援軍突然發動偷襲,他留守在陽陳的鐵甲軍首領也一定會把消息傳給他。
他不相信,他的兩千鐵甲軍在遭遇襲擊的時候,連放出一隻信鴿的時間都沒有。
西秦軍隊如果真有這樣強的戰鬥力,就不會被他普慶陽打到自己的城池底下了。
果然,負責瞭望衛兵看了半晌。
看到的,仍舊隻有兩個人而已。
消息傳入軍中大帳,普慶陽頓時哈哈大笑。
“兩個人?兩百人又能如何?不足爲慮!”
“繼續觀望,不要驚動他們。”
“本皇子倒要看看,那兩個人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調虎離山?還是意欲他謀?”
“待他們靠近軍營,再行圍捕。”
于是,瞭望衛兵得到皇子命令,竟任憑我們繼續靠近。
随着天色更加的明亮,前方。
已經可以清晰的看見普散軍營裏,高高飄揚的帥旗。
賀蘭勒住戰馬,對我說道:“不能再往前了。”
我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