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哼,有你笑的時候。
…………
說話之間,石少雄已經策馬風風火火的趕過來了。
到了近旁,一骨碌翻身下馬。
口中大聲嚷嚷着:“都是俺娘,啰啰嗦嗦個無休無止。”
“累少将軍賀蘭将軍久等……何時啓程?”
我和賀蘭未及搭話,卻見娘親帶着杏兒,再一次攆到門外。
我隻得趕緊迎上前去,娘親便緊緊抓着我的手。
眼神酸楚,又用手一遍一遍摩挲着我的臉龐。
似乎還有許多話要對我叮囑,卻又欲語還休。
和這個依然美麗的婦人,我其實真的不敢再多說些什麽了。
一直以來,她都無比深情的,把我當做她親愛的女兒去疼愛。
正是承受着這份熾熱的親情,讓我原本淡漠的一顆心。
也一天天的,愈發柔軟。
終于,和之前無數次的情形一樣。
她一張口和我說話就哭;娘親,仍舊是喜歡對着我淌眼淚的,
“阿雪……此去,又是山高水長。”
“你自己……要多當心。”
“你要記得,娘親……等着你回來!”
我連連答道:“娘親,您放心吧,您女兒厲害着呢。”
“我保證自己,絕對不會有什麽事的。”
“倒是您,一定要保重自己。”
“您要想開一些,不要天天這麽愁眉苦臉的。”
“娘親,您要開心一點,不然,會老很快的。”
“不要等女兒凱旋了,娘親就變成老太婆了。”
娘親終于含着淚露出笑容,但還是擔憂多于安慰。
确實,對于這個悲苦的婦人來說。
除了能和自己的女兒守在一起,還有什麽事情能令她感到開心呢?
娘親又把我抱在懷裏,久久不肯放開。
隻把石少雄賀蘭看的面面相觑,不知道該如何上前勸慰開解?
心中方才知道,和我娘親比起來,他們的娘親真是灑脫的多。
我知道老爹事務繁雜,以爲他不會專門爲我送行的。
誰知就在我們快要出城門的時候,老爹卻騎馬匆匆趕來。
出了衛城,老爹把我送出很遠的地方。
一路之上,我們父女倆且行且談。
在我們父女說了一些彼此珍重的叮囑之話後,我看着阿雪的這位養父。
慢慢的說道:“爹爹,關于我的身份,殿下……已經知道了。”
“邊塞之上,不乏能征善戰的女将軍。”
“所以,我覺得,也沒有什麽隐瞞的必要了。”
“弟弟他……也不需要再躲躲藏藏的了。”
“讓他和别的孩子一樣,光明正大的見人吧。”
老爹卻歎了一口氣,搖搖頭。
我明白他的意思。
邊塞畢竟是邊塞,二皇子殿下知道了,并無多少用處。
并不代表西秦朝廷會對他這種刻意的欺瞞行爲,免于責罰。
尤其是現在的二皇子殿下,還處于自身難保之中。
所以,老爹覺得,我畢竟還是年輕,是完全不曉得其中利害的。
但此時此刻,他卻不想因爲此事,和我多加争辯。
唯有歎息一聲,以示滿心憂懼。
我隻得繼續說道:“爹爹,弟弟雖然有些呆傻,但卻尚可教導。”
“最難能可貴的,他還有一顆潔白的赤子之心。”
“女兒覺得,其實這樣,也未必不是好事。”
“如今,西秦這樣多災多難。”
“有一個呆傻的兒子,或許還能父子相保。”
“爹爹您看那些戰死的兵士,性命連蝼蟻都不如。”
“整個國家,有多少白發人送走黑發人?”
“與其做這樣痛斷肝腸的父母,還不如不生兒子的好。”
老爹又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對我點頭說道:“爲父何嘗不知,正是這個道理。”
“阿雪,你的話,爹爹明白就是 。”
“此一去,又是征塵萬裏,生死未蔔。”
“爲父望你善自珍重,戰場之上,多多小心謹慎才好。”
我對老爹拱手握說道:“女兒謹遵爹爹囑咐。”
“爹爹,請止步吧,女兒就此别過。”
“告訴娘親,請勿挂念,女兒總有回家陪伴你們的時候。”
老爹忽然對我說道:“阿雪,爲父有句話,今天一定要對你說……”
我不由得睜大眼睛,看着已經有些蒼老的老爹。
心下凝神,想聽他要對我說些什麽?
老爹停頓了一下,還是很艱難的開口的道:
“阿雪,你知道,你娘親和我……本是結發夫妻。”
“可是我卻不知道她……喜歡的,卻是你的親生爹爹。”
“這些年,我和你娘親……其實隻是徒具夫妻之名。”
“我和她……一直都是相敬如賓的。”
“你出生以後……爲父,原本……應該留下你。”
“兌現當初答應你親生爹爹的諾言,好好撫育你成人。”
“但是,爲父一念之私,答應了齊光,讓他帶走你……”
“阿雪,爲父知道,你被齊光帶走之後,吃了很多苦楚。”
“如今,見你如此仁悌忠孝,顧念我們。”
“爲父隻覺得自己……真是罪孽深重啊!”
我知道,老爹是想向我表示一下他的歉意。
畢竟,殘酷的訓練一個女孩子。
用來冒名頂替自己的傻兒子,去疆場上拼殺。
爲其掙得蟒袍玉帶,衣冠封侯,确實是一件不厚道的事情。
可是,我從娘親那裏聽到的事情經過,卻并不是這樣的。
齊光之所以在阿雪年幼的時候,被齊光帶走。
隻是爲了替她固本培元,爲了她能平平安安的長大成人。
以便享有長久生命,返回大荒蒼梧山,承繼鳳族。
老爹現在卻又爲何這樣說?
于是,我便問道:“爹爹,那個齊光,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和我們龍家,和女兒……有什麽關系?”
老爹咬咬牙,用一種豁出去的語氣。
無比沉重的說道:“阿雪,既然你問了,爲父也就不隐瞞你了。”
“把那些過往都說了,也好釋了我心中重負,坦呈爲父犯下的罪孽。”
“隻爲世事無常,隻恐錯過今日,我們父女便難得有再見之期。”
“如今,爲父已知你拳拳之心。”
“爲父不奢求你寬宥,隻望你心中,待庭宇庭雲他們,手足依舊。”
我趕緊說道:“爹爹何出此言?有些事情,女兒已經聽娘親說了。”